“我這個驚喜,夠不夠大?”
夠不夠大?
這他媽已經不是大不大的問題了!
他的嘴唇哆嗦著。
最終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這……這……這是……你干的?”
陸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
他雙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沒錯。”
他點了點頭。
“我能告訴您的,我自然會告訴您。不能告訴您的,您也不需要問。”陸友的眼神掃過張海銘的臉。
然后話鋒一轉,“當然,就算問了,我也不會告訴您。”
這話要是換個人說,張海銘能當場把自己的工裝服甩他臉上。
你小子擱這兒跟我玩神秘呢?
但現在,他只覺得理所當然。
開玩笑!
格局,格局要打開!
張海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那些問題已經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這個時代科學的理解。
他是一個工程師,一個為這個國家奉獻了一生的總工程師!
他畢生的夢想,就是親手締造屬于龍國的海上長城!
而現在,夢想……不,是遠超夢想的存在,就擺在他的面前!
他不能辜負!
陸友似乎很滿意張海銘的轉變,欣賞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老人的心理素質,遠比他想象的要強大。
他側過身伸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堆放得整整齊齊的資料山。
“那里,”陸友的聲音再次響起,將張海銘的注意力拉了過去,“是關于它的資料。”
“當然,考慮到信息量過于龐大,純靠人力去學習和操作不現實,所以,它也具備一個超級智能系統——我叫它‘燭龍’。”
“燭龍?”張海銘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燭龍,神話中人面蛇身之神。
睜眼為晝,閉眼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對,燭龍。”陸友解釋道。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一個終極的艦載管家。”
“它負責監控全艦所有設備的狀態,處理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常規運算和指令,并能為艦員提供最優的操作建議。”
“它的運算能力,足以支撐一場高烈度的多維度飽和式信息戰。”
“我已經將它的最高管理權限進行了解耦剝離,現在,它只保留了‘艦長’級最高權限。”
“這個權限,我正式移交給你們。”陸友看著張海銘,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它的主人。”
轟!
張海銘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他們就這樣,得到了一艘夢幻級航母的所有權和使用權?
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太猛烈了!
猛烈到讓他感覺像是在做夢,一個美好到不真實的夢。
“燭龍系統可以依靠自身解決大部分可能出現的問題。”
“只要不是遭受外部物理性的毀滅打擊,它絕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這番話,平淡中透著一股霸氣!
我的東西,就是這么牛逼。
不需要質疑,接受就好。
張海銘猛地一個激靈,徹底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
他知道,歷史性的時刻已經降臨。
而他,就是那個站在歷史交匯點的見證者和接管者!
他不能再懵逼下去了!
“等等!陸……陸總!您等等!”
張海銘急忙轉身。
手忙腳亂地在自己那件沾染了不少油污的藍色工裝服上摸索起來。
終于,他從胸口的小口袋里掏出了一個被磨得有些發亮的皮面筆記本和一支筆。
今天,它將要記錄下足以載入龍國,乃至世界史冊的嶄新一頁!
他“啪”地一下翻開本子。
他用最快的速度,擺出了一副在課堂上認真聽講的模樣。
眼神灼灼地盯著陸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陸總,您請講!我記著!”
看到他這副樣子,陸友啞然失笑。
一位年過花甲,在整個龍國船舶工業領域都是泰斗級的人物,此刻卻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
這種反差,非但不可笑,反而令人心生敬佩。
“好。”陸友收斂了笑容,開始了他的交接。
他沒有說任何一句廢話,每一句話都直指核心,每一個字都價值千金。
“首先,這艘航母,我將其命名為‘龍淵’級。首艦,便是‘龍淵’號。全長368米,滿載排水量18萬噸,理論上可以達到無限續航……”
“嘶——”張海銘倒吸一口涼氣,手里的筆差點沒握住。
18萬噸?!
全電推進?!
無限續航?!
他手上的筆瘋狂地在筆記本上劃動,力透紙背。
恨不得把這幾個字刻進本子里。
“……艦體采用的是定向結晶重組的鈦合金,強度是現有最高標號軍用鋼的十五倍以上,同時具備雷達波吸收特性,隱身性能遠超你們的想象……”
“……動力核心是兩座第四代小型化可控核聚變反應堆,注意,是核聚變,不是裂變。安全、高效、無污染,只要宇宙不爆炸,它的能量就取之不盡……”
“……防御系統,全艦身覆蓋新型吸波復合裝甲,關鍵區域搭載“微光”能量偏導護盾,可抵御有限度的飽和式攻擊……”
“……艦載機方面,贈送一個標準中隊的“天隼”六代多用途隱身艦載機。”
陸友洋洋灑灑將“龍淵”的各項核心參數和顛覆性技術一一道來。
他的語速不快,但信息密度極大。
每一句話都在張海銘的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張海銘一開始還能勉強跟上,奮筆疾書。
到后來,他發現自己記下來的東西,每一個字他都認識。
但組合在一起,就仿佛是來自未來的天書!
什么定向結晶重組鈦合金?
什么第四代小型化可控核聚變?
張海銘越聽越心驚,越記越手抖。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荒謬的感覺:自己不是在交接一艘航母,而是在接收一個來自高等文明的外星造物!
終于,陸友的介紹告一段落。
他看著已經滿頭大汗,筆記本上寫滿了鬼畫符般速記的張海銘,笑了笑,做了最后的叮囑。
他再次指了指那艘如山巒般雄偉的“龍淵號”。
“我相信,在場的各位同志,在進入這里之前,都已經簽署過最高等級的保密協議了。”
“但是,協議是約束行為的,卻約束不了思想。”
“如何讓大家從心理上接受這件事,并迅速投入到后續的熟悉和測試工作中去,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您了,張主任。”
陸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托付的鄭重。
他相信張海銘,相信這位將一生都獻給了龍國造船事業的老人,能夠妥善地處理好這一切。
畢竟,連他這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泰山北斗,都能在短時間內承受住如此巨大的驚喜。
那些思想更加開放的科研人員,適應能力只會更強!
“還有,這些資料。”陸友指著那堆合金箱,“一定要妥善保管。”
“里面的技術資料,有很多是超出這個時代至少五十年的。”
“我相信,哪怕只是吃透其中一小部分,對你們整個工業體系的提升,都會有不可估量的幫助。”
說完,陸友便轉身準備離開了船塢內。
“哎!陸總!陸總您留步!”
張海銘見狀,急忙合上筆記本,像個小跟班一樣,亦步亦趨地緊緊跟在陸友身后。
他現在看陸友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此刻在三號集結點處,所有工程師和技術工人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上。
他們看到了什么?
他們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張海銘張總。
此刻竟然滿臉通紅,帶著謙卑的神情緊緊跟在那個年輕人的身后!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靠,我沒看錯吧?張總這是……什么情況?”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壓低聲音,對自己身邊的同事說道。
“不知道啊……那年輕人到底什么來頭?看著比我還小幾歲,怎么就把張總拿捏得死死的?”
“你們看張總的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那是興奮!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不明覺厲,不明覺厲啊……”
大家的議論聲很小,但心里的震撼卻無以復加。
廢話!
能讓他們敬若神明的張總表現出這種姿態,那年輕人帶來的東西,得有多么驚天動地?!
能直接變出一艘航母的人,張海銘怎么可能不尊敬?!
他現在恨不得把陸友供起來,早晚三炷香!
陸友走到了隊伍不遠處,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在寒風中默默堅守崗位的身影。
一張張樸實而堅毅的臉龐,一雙雙充滿好奇的眼睛。
馬上就要過年了,他們卻依舊在這里。
為了國家的強大,默默地奉獻著自己的青春和熱血。
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脊梁。
陸友的眼神變得柔和,他沒有走過去,只是在心里對著這些無名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隨后他拉開車門,準備坐上“魅影”的副駕駛。
零號早已在駕駛位上待命,車內溫暖如春。
“陸總!陸總!您這就走了?”張海銘追到車旁,氣喘吁吁地說道,“您……您不上去給大家伙兒講幾句話再走?鼓舞一下士氣啊!”
張海銘現在是徹底不敢小看這個年輕人了。
他覺得由這位“龍淵號”的締造者,親口對大家說幾句話。
那種激勵效果,絕對比自己開十次動員大會都管用!
陸友聽到這話,只是呵呵一笑。
“張主任,我就是一個公司的老板,一個生意人。”
“這里是國之重器所在,我一個外人,沒什么資格去給大家講話。”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最關鍵的內容,我已經和您交接好了。”
“我相信在您的帶領下,大家會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好。”
“我就不多打攪你們了。”
他的姿態擺得很正。
他是贈予者,但不是領導者。
他深知,有些界限,不能逾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寒風。
就在車子即將啟動的瞬間,陸友的聲音再次傳來,清晰地響在張海銘耳邊。
“張主任,好好待它。”
“我期待著,能早日在新聞上,看到它帶著我們龍國的艦載機,馳騁大洋,征戰四海的畫面。”
那聲音里,充滿了期盼。
那是一種創造者對自己最得意作品的期許。
更是一個龍國青年,對自己祖國海上力量能夠真正崛起,走向深藍的真誠祝愿!
話音落下,黑色的魅影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然后緩緩加速,最終消失在了船塢通道的盡頭。
只留下張海銘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迎著寒風,久久不語。
他反復咀嚼著陸友最后那句話。
“馳騁大洋,征戰四海……”
他的眼眶,不知不覺間濕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