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小楊一個人的狂歡。
整個病區。
此刻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喜悅中。
隔壁的5號病房。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跪在病床上。
他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平時連話都不敢大聲說。
但現在他跪在那里,對著虛空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額頭都磕紅了,卻渾然不覺。
“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他一邊磕頭,一邊念念有詞,眼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往下淌。
他是家里的頂梁柱啊。
上有癱瘓在床的老母,下有剛上小學的孩子。
確診那天,他覺得天都塌了。
他甚至偷偷買好了安眠藥,想死了一了百了,不想拖累那個搖搖欲墜的家。
但現在天亮了。
太陽重新升起來了。
“老婆……我不死了……我還能干活,我還能掙錢……”
“咱們家不會垮了……以后不用再被人瞧不起了……”
那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那是對家庭責任失而復得的珍視。
那是作為父親、作為兒子、作為丈夫,重新挺直的脊梁。
另一邊的神經科病房。
這里住著的是被稱作漸凍人的患者。
他們被囚禁在自己的身體里,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僵硬,直至死亡。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已經癱瘓在床三年了。
除了眼球,她全身沒有任何地方能動。
但就在護士給她注射了新藥一小時后。
她看著自己的手。
那根僵硬得像枯樹枝一樣的食指,突然……
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顫動。
但看視頻守在床邊的母親眼里,那簡直就是驚天動地的大地震。
母親捂著嘴,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是希望。
那是被封凍了三年后,破土而出的嫩芽。
另一邊,一個被糖尿病足折磨得差點截肢的老人,正坐在輪椅上。
他看著自己腳上那個原本潰爛、發黑,現在卻已經開始結痂、長出粉紅色新肉的傷口。
老人的手哆哆嗦嗦地伸進口袋。
摸出一顆藏了很久、平時根本不敢碰的糖果。
剝開糖紙,塞進嘴里。
甜,真甜啊。
這一刻。
整個臨床試驗中心,哭聲一片。
但這哭聲里,沒有悲傷。
只有喜悅。
只有重生。
只有對那個叫陸友的男人,最虔誠的感激。
……
數據監控室外。
巨大的單向玻璃前。
陸友靜靜地站在那里,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進去。
他不屬于那個悲喜交加的世界,他是那個世界的締造者。
他看著病房里那一張張雖然流著淚,卻綻放著比太陽還要燦爛笑容的臉龐。
“呼……”
陸友吐口氣,眼神里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比賺了幾千億還要爽。
這比造出飛船還要爽。
這才是科技。
這就對了。
“這就是科技該有的樣子?!?/p>
陸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下來……”
“該讓全世界,都感受一下這種震撼了?!?/p>
“閻王爺,不好意思了?!?/p>
“這些人的命,我要了?!?/p>
未來之塔頂層辦公室。
陸友靠在真皮轉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
熱氣裊裊上升。
窗外,陽城的霓虹燈已經開始閃爍,連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但陸友知道,剛才在地下一層看到的那些淚水,比這滿城的燈火還要滾燙。
“呼——”
他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苦澀回甘,很像現在的局面。
剛才在實驗室那是感動,是人性,是純粹的善意。
但現在坐在老板椅上,他是陸友,是未來科技的掌舵人。
他得算賬。
那些藥,真的是神藥。
效果霸道,立竿見影,副作用幾乎為零。
但成本呢?
雖然有系統的黑科技加持,生產工藝已經優化到了極致。
但原材料、設備損耗、能源消耗,哪一樣不是錢?
尤其是在外人眼里,這種級別的神藥,研發成本那就是個天文數字。
幾百億幾千億恐怕都不止。
陸友把茶杯放下,手指輕輕敲擊著紅木桌面。
“噠、噠、噠?!?/p>
節奏輕快。
“我不是圣母?!?/p>
陸友看著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
“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p>
“我是要造月球城的男人?!?/p>
月球城要多少錢?
飛船要錢,燃料要錢,甚至在月球上搬的一塊磚,運費都比金磚還貴。
所以這藥,必須賺錢。
而且要賺大錢。
賺誰的錢?
當然是賺那些怕死的富豪的錢。
不管是石油大亨,還是華爾街巨鱷。
不管是不差錢的鷹子,還是原本就沒錢的第三世界。
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但在買命這件事上,那是價高者得。
陸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用富人的錢,來補窮人的命。”
“順便……把我的月球基地給眾籌出來。”
這邏輯沒毛病,很通順。
既當了救世主,把聲望刷到爆表,又能賺得盆滿缽滿,把世界首富的位置焊死在自己屁股底下。
系統雖然給了大致的計劃,但怎么玩得漂亮,怎么玩得驚天動地,還得看他陸友的操作。
想通了這一點,陸友不再猶豫。
他伸手按下了桌上的內線電話。
“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了宣傳部總監趙意略帶疲憊,但依然恭敬的聲音。
“陸總,您吩咐?!?/p>
陸友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
晚上八點。
“老趙別睡了,起來干活?!?/p>
陸友的聲音很輕松,甚至帶著點笑意:
“通知下去。”
“三天后,未來科技總部,我們要開個會?!?/p>
電話那頭的趙意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試探著問:
“是內部會議嗎?需要通知哪些部門高管?”
“不?!?/p>
陸友淡淡地說道:
“是全球發布會?!?/p>
“規模沒上限。全渠道直播。把聲勢給我造到最大?!?/p>
“至于邀請函……”
陸友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霸道:
“不發?!?/p>
“告訴全世界的媒體,想來的自己買票。路費自理,食宿自理?!?/p>
“愛來不來?!?/p>
宣傳部。
總監辦公室。
趙意手里正拿著一雙一次性筷子,面前放著一份剛送來、還冒著熱氣的黃燜雞米飯。
他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
聽到電話里陸友的話,趙意手里的筷子“啪嗒”一聲,掉了一根在桌上。
他顧不上撿。
甚至顧不上擦嘴角的油漬。
他本能地抓過旁邊的筆記本和鋼筆,夾著電話,準備記錄老板的最高指示。
全球發布會這可是大事!
自從上次核聚變發布之后,未來科技已經沉寂了一段時間了。
憋了這么久,肯定是要放大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