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是那種極致的銀灰色調,充滿了冷冽的科幻感。
這里沒有黑夜,這里不需要太陽。
因為科技的光輝,已經照亮了這片沉睡了四十五億年的黑暗之地。
這哪里是什么基地?
這分明就是一座在這個死寂星球上,野蠻生長出來的賽博朋克都市!
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
這種從原始荒原瞬間跨越到超未來文明的沖擊。
讓每一個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覺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在那一瞬間全部炸開。
陸友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的笑容終于不再壓抑。
那是他的杰作。
那是他用無數財富換來的真理。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對著那座輝煌的城市,緩緩張開了雙臂。
就像是一位君王,在巡視自己的疆土。
“歡迎來到……”
陸友轉過頭,對著已經徹底傻掉的鏡頭,輕聲說道:“我的后花園。”
足足過了五秒鐘。
整個網絡徹底崩塌。
【我跪了!!我真的跪了!!】
【這是什么?告訴我這是什么?!我在做夢嗎?快打醒我!】
【這就是陸總說的小基地?神特么小基地!這比我都城還大吧!】
【你管這叫小基地??陸總你對“小”這個字是不是有什么誤解?!】
【我剛才還在擔心陸總去月球沒地方住,現在看來,我應該擔心我自己還住不起地下室!】
【確定這是月球嗎?這真的不是好萊塢的特效大片嗎?或者是某個外星文明的遺址?】
【樓上的,外星個屁!你看那個最大的塔上面,印著什么!】
鏡頭很懂事地拉近了一個特寫。
在那座最高的能量塔上。
一個閃爍著金光的LOGO赫然醒目。
沒錯,依舊是“未來科技”的標志。
而在標志下面,是兩個蒼勁有力的龍國漢字——【起源】。
這一刻,不管是龍國的網友,還是大洋彼岸的那些所謂精英。
全都失語了。
特別是鷹子那邊,一群老頭子正死死地盯著大屏幕。
屏幕的光,映照在他們蒼白如紙的臉上。
“長官……”有人顫抖著聲音,指著屏幕。
“我們……還要繼續監控嗎?”
坐在首位的那位老人,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滿是血絲的眼睛。
然后含著淚,默默地伸出手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關閉鍵。
“監控個屁。”
“睡覺去吧。”
……
飛船上的陸友并不知道地面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就算知道了,他也只會笑得更開心。
破曉號開始減速,巨大的反重力引擎噴射出無形的波紋,吹散了地面的塵土。
那幾根粗壯得像是擎天柱一樣的起落架,轟然落下。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
飛船穩穩地停靠在了那個比十個足球場還要大的停機坪上。
震動停止,一切歸于平靜。
陸友解開安全帶。
他站起身,沒有去穿那件看起來就很笨重的宇航服。
只是簡單地拍了拍褲腳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然后對著鏡頭招了招手。
“走吧。”
“到站了,下車。”
“帶你們去看看……”
他指了指窗外那座流光溢彩的鋼鐵叢林。
“真正的風景。”
“嗤——”
氣壓平衡的提示音響起。
陸友站在氣閘艙門口,心情有點像小時候第一次去游樂場,既興奮又帶著點躍躍欲試。
只不過,這個游樂場有點大。
門票有點貴。
而且周圍沒有賣棉花糖的。
直播間的彈幕此刻刷得飛快,幾乎看不清字。
但大家的核心訴求很統一:
【陸總!宇航服呢?】
【別告訴我你要穿著這身西裝出艙?】
【就算你有錢,也不能這么作死啊!那是真空!真空啊大哥!】
【快穿衣服啊!我看著都替你冷!】
屏幕前的觀眾比陸友這個當事人還要急。
畢竟在大家的認知里,登月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厚重的宇航服,笨拙的動作,那是標配。
但陸友顯然不打算走尋常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滿意地點了點頭。
“穿什么宇航服。”
陸友嘟囔了一句。
“那玩意兒跟個輪胎似的,穿上連路都走不明白,還怎么耍帥?”
說著。
他抬起手,輕輕按了一下胸口那枚看起來像是裝飾品的金屬紐扣。
下一秒,一層淡藍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的水銀一般,從那枚紐扣中涌出,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沒有臃腫的充氣感,也沒有復雜的管線。
最后在面部位置,形成一個透明力場面罩。
陸友活動了一下脖子,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清新,溫度適宜。
“完美。”
他對著艙壁上的鏡面反光照了照,理了理發型。
“這才是新時代的登月穿搭嘛。”
【???】
【這么屌?】
【這是什么黑科技?納米戰甲?鋼鐵俠?】
【我一定是瞎了,他真的就這么準備出去了?】
【陸總:我也想低調,但這身裝備它不允許啊!】
沒給觀眾太多震驚的時間。
隨著一聲沉悶的機械運轉聲,那扇厚重的氣閘艙門,緩緩打開。
那一瞬間。
原本被阻隔在外的死寂與荒涼,如同潮水般涌了進來。
當然,這種感覺只是心里的。
實際上,陸友依然被那層薄薄的納米護盾保護得很好。
“走你!”
還沒等陸友邁腿。
一個白色的身影,“嗖”的一下從他腳邊竄了出去。
這小家伙此時就像是被關在家里憋了半個月,終于被主人放出來遛彎的哈士奇。
在通訊頻道里發出歡快的電子音:“滴滴滴滴!蕪湖!我要尿尿!我要圈地盤!”
陸友滿頭黑線。
而相比之下,零號就要穩重得多。
它就像是一位最專業的攝影師。
邁著沉穩的步伐,先一步走下了舷梯。
然后迅速調整位置,找好一個極其史詩的低機位仰拍角度。
鏡頭里巨大的“破曉號”艙門宛如天門大開。
背景是深邃無垠的宇宙星空。
而陸友。
那個穿著西裝,單手插兜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光影交錯,神性拉滿。
全世界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每個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句足以載入史冊的名言。
比如“這是我的一小步,人類的一大步”。
比如“為了全人類的和平與進步”。
教科書都準備好了。
歷史學家都拿起筆了。
只見陸友緩緩抬起手,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然后揮了揮手。
“嗨!大家好啊!”
“我又回來了。”
【……】
【……】
【……】
全世界的教科書都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歷史學家的筆都斷了。
大哥!這是登月啊!
這是全人類幾千年的夢想啊!
你能不能嚴肅點!
能不能稍微表現得莊重一點!
陸友才不管那些。
他抬起腳,邁出了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一步很隨意,腳底踩在月球那灰白色的塵土上。
沒有像五十年前那樣揚起漫天的塵埃。
因為在飛船著陸的瞬間,周圍的地面就已經被靜電吸附技術處理過了。
腳下的觸感,有些奇妙。
軟軟的,有點像踩在厚實的積雪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但緊接著意外發生了。
因為習慣了藍星的重力。
陸友這一腳踩下去,用力稍微有點猛。
“嗖——”
他整個人就像是個充滿了氫氣的人形氣球,直接原地起飛!
一下子飄起來一米多高!
“臥槽!”
“哎哎哎!勁兒使大了!”
陸友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試圖抓住點什么。
但這周圍全是空氣……哦不,連空氣都沒有。
他就這么在幾十億人的注視下。
像個笨拙的大蛾子一樣,在空中劃拉了兩下。
然后“啪嘰”一下,不算太優雅地落回了地面。
直播間瞬間從震驚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陸神嗎?】
【原來有錢人到了月球也會摔個狗吃屎啊!】
【這也太接地氣了吧!剛才那種史詩感瞬間沒了!】
【陸總:這段掐了別播!零號你完了!】
陸友站穩了身子,稍微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咳咳。”
“失誤,失誤。”
“這地方重力有點奇怪,還沒適應。”
不過經過這么一摔。
陸友反而放開了。
于是接下來的一幕,讓那些還在糾結“登月神圣性”的老學究們徹底崩潰了。
只見那個身價不可估量,掌握著黑科技的男人。
干脆放棄了像個正常人一樣走路。
而是雙腿并攏,微微下蹲。
然后……
“蕪湖!起飛!”
他像只快樂的大袋鼠一樣,在月球表面蹦跶了起來!
一步就是好幾米遠!
“零號!跟上!別掉隊!”
零號則穩穩地跟在這個“人來瘋”主人身后。
鏡頭里,那個在月球荒原上歡快蹦跶的身影。
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疏離感。
沒有了那種讓人窒息的神圣感。
就像是一個鄰家大男孩,終于來到了向往已久的空地,正在肆意地撒歡。
這種孩子氣的行為,瞬間拉近了他與全世界幾十億觀眾的距離。
仿佛這不是什么偉大的探險,而是一場全人類都能參與的郊游。
玩夠了,也蹦累了。
陸友終于停了下來。
他站在一塊巨大的月巖上。
身后是那艘巍峨的“破曉號”。
而在他的前方。
是那座剛才在空中驚鴻一瞥的鋼鐵巨獸——未來月球城。
站在地面上看。
這座城市帶來的壓迫感更加強烈。
那些高達百米的能量塔直插天際,仿佛要刺破蒼穹。
幽藍色的力場護盾,像是巨大的蛋殼,將這里包裹得嚴嚴實實。
陸友轉過身,對著鏡頭招了招手。
“行了。”
“外邊風大……哦不對,沒風。”
“外邊挺冷的,別在這傻站著了。”
“走。”
“帶你們去看看……”
“我家里裝修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