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友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為什么會突然單膝下跪。
風，似乎停了。
雖然這里本就沒有風。
但在陸友的感知里，整個世界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倒映著眼前那幾座如山岳般單膝跪地的鋼鐵巨獸。
那湛藍色的電子眼，就像是深海中最純凈的寶石。
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與殺氣，只剩下讓人心悸的虔誠。
沒錯。
就是虔誠。
這種眼神，陸友只在那些最狂熱的信徒眼中見到過。
但這可是機器啊！
是冰冷的鋼鐵，是復雜的代碼，是沒有任何體溫的死物！
它們怎么會有這種眼神？
“系……系統？”
陸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干澀。
他試探性地問道：“這……這是什么情況？”
“你給它們灌了什么迷魂湯？”
“這不科學吧？”
雖然他是科技大佬，雖然他手里握著超越時代的黑科技。
但這這一幕，確實有點超綱了。
這已經不僅僅是人工智能的范疇了吧？
“滴——”
【本功能為Lv.5商城專屬配套技術——指揮官核心模塊和情感模塊】
陸友愣住了。
“指揮官核心？情感？”
【在進行軍事化改造的同時，本系統已自動為所有機甲單位植入了最高權限指令。】
【在它們的底層邏輯中，宿主不僅僅是擁有者。】
【更是至高無上的領袖。】
【同時，情感模塊賦予了它們一定的自主意識和擬人化情感，雖然處于初級階段，但足以讓它們產生忠誠以及榮譽的概念。】
聽著系統的解釋，陸友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
好家伙！
直呼好家伙！
原本他以為這三十萬機甲也就是一群聽話的高級遙控玩具。
指哪打哪，僅此而已。
但現在看來。
他錯了。
錯得離譜！
這就是一支擁有獨立靈魂的軍隊！
這是一群對他唯命是從的硅基死士！
陸友努力平復著那顆狂跳的心臟。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聚焦在眼前這幾臺“隊長級”機甲身上。
剛才離得遠，還在幾百米外的時候，只覺得它們大。
現在當它們真的飛到眼前，甚至就在這距離不到十米的空中懸停跪拜時。
那種視覺上的沖擊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那個原本是重型挖掘機改造的“重裝隊長”。
光是一個跪姿，高度就超過了閱兵臺的護欄！
陸友必須要把脖子仰到極限，才能看到它那碩大的頭部。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那種壓迫感，就像是螞蟻站在了一頭巨象的腳下。
那是生物面對頂級掠食者時，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懼。
哪怕陸友知道它們不會傷害自己。
但那種生理上的戰栗，根本控制不住！
以前它是個憨憨的挖掘機，身上只有鏟斗和泥土。
現在呢？
那巨大的機械腿，粗壯得就像是一棟樓房！
上面每一塊裝甲板，都閃爍著冰冷的光澤。
原本用來挖土的鏟斗不見了。
現在是一把折疊在背后的合金戰斧！
還有那個原本用來打孔的鉆頭。
現在變成了一門散發著幽幽藍光的等離子重炮！
這簡直就是暴力的化身！
是殺戮的藝術品！
“呼……”
陸友感覺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既是因為緊張，更是因為興奮！
試問哪個男人，能拒絕這樣的大家伙？
這不比什么跑車、什么手表帶勁一萬倍？
就在陸友還在對著這些鋼鐵巨獸流口水的時候。
“嗡——”
幾臺機甲胸口的擴音格柵同時亮起。
緊接著一道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如同悶雷一般，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炸響：
“指揮官大人！”
這聲音整齊劃一！
就像是經過了千萬次的排練！
沒有絲毫的雜音！
巨大的聲浪，震得陸友耳膜嗡嗡作響。
也震得他的靈魂，都在這一刻飄了起來！
指揮官……大人？！
這稱呼……
這語氣……
陸友只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這一瞬間張開，貪婪地呼吸著這名為“權力”的空氣！
爽！
太特么爽了！
這誰頂得住啊！
這可是男人終極的夢想啊！
統領幾十萬大軍！
馳騁星河！
一聲令下，萬炮齊發！
那種血脈噴張的感覺，簡直比賺了一萬億還要來得猛烈！
陸友甚至覺得自己現在的嘴角肯定已經咧到了耳根。
但他控制不住啊！
如果這時候有人在他身后給他披上一件黃袍。
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穿上！
哪怕是立刻登基，他都不帶眨眼的！
然后說一句“你們可是害苦了朕啊”。
“咳咳……”
陸友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仰天長嘯的沖動。
他必須得保持形象。
畢竟咱現在是“指揮官大人”了。
他挺直了腰桿，雙手背在身后，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威嚴一些：“嗯。”
“既然來了，那就聊聊吧。”
陸友看著面前那臺最大的重裝機甲，試探性地問道：“你們……有名字嗎？”
那臺重裝機甲微微低頭。
湛藍色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聲音依舊低沉：“回稟大人。”
“我們沒有名字。”
“只有代號。”
“我是重裝序列001號。”
陸友點了點頭。
他又指了指下方那浩瀚的鋼鐵海洋，問道：
“那你們和下面那些，有什么不同？”
“既然是指揮官核心賦予了你們意識，那你們是不是比它們更高級？”
這個問題很關鍵。
陸友想知道這支軍隊內部，是不是也存在階級？
是不是也存在勾心斗角？
然而001號的回答，卻讓陸友再次沉默了。
它抬起頭。
那雙巨大的電子眼中，透出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不，大人。”
“我們和下面沒有任何不同。”
“唯一的區別，僅僅是因為由于型號和算力的分配，讓我們暫時承擔了隊長的職責。”
“只要指揮官大人您愿意。”
“或者我們戰損。”
“下面任何一個單位，都可以瞬間繼承我們的數據，取代我們的位置。”
“我們只是為了替大人分擔指揮壓力而存在的節點。”
“僅此而已。”
聲音很平淡，沒有絲毫的嫉妒，沒有絲毫的貪戀權位。
更沒有人類那種“憑什么我是小兵你是隊長”的不甘。
在它們的邏輯里只有服從，只有大局。
只要是為了指揮官，哪怕是下一秒讓它們去自爆，它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陸友看著它們，許久沒有說話。
這就是……死士嗎？
這就是絕對的忠誠嗎？
沒有私心，只有任務。
“好。”
“很好。”陸友重重地點了點頭。
眼神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這就是他想要的軍隊！
這就是能讓他安心把后背交給它們的底牌！
有實力！且忠誠！
“既然如此……”
陸友突然想做一個測試，一個稍微有點“過分”的測試。
看看這所謂的絕對服從，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下令道：“聽令！”
“唰！”
幾臺機甲瞬間繃緊了身體，做好了戰斗準備。
“重裝001，突擊001，刺客001。”
“我現在命令你們……”
陸友停頓了一下，然后語氣突然轉變：“卸下武裝。”
“切換回工程模式。”
對于這些剛剛擁有了“武力”概念，剛剛成為了“戰士”的機甲來說。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矛盾的指令。
就像是讓一個剛剛拿到了絕世寶劍的將軍，立刻把劍扔了，拿起鋤頭去種地。
這是對它們“戰士”身份的否定。
如果是人類士兵，哪怕嘴上不說，心里肯定也會有怨氣，甚至會遲疑。
但是這幾臺機甲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遲疑都沒有！
“遵命！指揮官大人！”
回答依舊鏗鏘有力。
緊接著一陣密集的機械變形聲響起。
“咔咔咔——”
“嗤——”
伴隨著液壓桿的收縮聲和齒輪的咬合聲。
那令人膽寒的戰斧瞬間折疊、收納，重新變成了那個沾滿了泥土的巨大鏟斗。
那門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等離子炮，光芒熄滅，炮管回縮，重新變成了那個用來打孔的鉆頭。
那把鋒利的高頻激光刀，也迅速收回，變成了靈巧的機械抓手。
短短三秒鐘。
幾尊兇神惡煞的殺神。
瞬間變回了那個看起來憨憨的，人畜無害的挖掘機和推土機。
哪怕它們擁有毀滅世界的力量。
但在陸友的一句話面前，它們甘愿折斷自己的獠牙！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真的太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