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桌角那份絕密文件。
那是關于“未來科技”的綜合實力評估報告。
這是龍國建國以來,從未有過的評級。
報告的結論很短,也很驚悚:
【該目標的科技水平,已全面超越目前人類文明至少兩個層級。其擁有的武裝力量(推測),足以在24小時內癱瘓全球所有國家的防御體系。】
這是一份讓人看一眼都會后背發涼的報告。
如果換做是一個普通的商人,或者是一個野心家擁有了這種力量。
恐怕大領導現在早就睡不著覺了。
早就調動一切資源,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把這種不受控制的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但是對于陸友。
大領導的心態卻完全不同。
不僅僅是因為陸友是龍國人。
更因為通過這一年多的觀察。
大領導看透了這個年輕人的本質。
他有野心,但他的野心不在于權力和統治。
而在于那浩瀚的星辰大海。
在于把人類文明帶向一個新的高度。
這種人是國之重器,也是人類之幸。
但是……
大領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不是來自陸友。
而是來自龍國自身的體制。
陸友現在的力量,已經大到了沒有任何規則能約束他的地步。
如果……
如果龍國內部有一些不開眼的家伙。
因為某些作風,或者是出于嫉妒,出于傲慢。
去給陸友找麻煩,去給他穿小鞋。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不愉快。
萬一讓陸友心生芥蒂,把他推向了對立面。
那個后果……
大領導不敢往下想。
那將是龍國無法承受的損失。
也是人類文明無法承受的災難。
所以必須要把他捧在手心里。
但又不能顯得太卑微,太像是在討好,那樣反而會讓人覺得虛偽。
這中間的度非常難拿捏。
這需要極高的政治智慧。
要把他當成一個晚輩來關愛。
但在某種程度上,更要把他當成一個平等的,甚至是地位更高的“盟友”。
或者是這顆星球真正隱形的“話事人”。
只有給予他絕對的尊重,給予他無條件的信任。
讓他感受到國家的溫暖和誠意。
才能換來這個年輕人對這片土地,對這個民族的真心守護。
這是一筆投資,一筆關于國運的,最劃算的政治投資。
想到這里,大領導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只要他在位一天。
誰要是敢動陸友一下,誰要是敢給未來科技使絆子。
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那個人連根拔起!
哪怕對方背景再深,地位再高!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的陸友似乎也聊完了家常。
稍微停頓了一下。
大領導是何等人物?
這點細微的節奏變化,瞬間就被他捕捉到了。
他知道大戲要來了。
這小子這次打電話過來,肯定不是為了吐槽月球上的不好。
一定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
大領導收斂了笑容,坐直了身體。
語氣雖然依舊溫和,但多了一份鄭重:“小陸啊。”
“這次打電話過來。”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說吧?”
“你說,我聽著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然后傳來了陸友那變得有些嚴肅的聲音:“領導。”
“之前您提過的那個‘天災’……”
“經過我的觀察和計算。”
“它們具體的行蹤規模,以及到達時間……”
“已經被我掌握了。”
大領導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有些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體。
猛地坐直。
一股久居上位者的肅殺之氣,瞬間彌漫在整個辦公室內。
天災,那個讓龍國高層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的噩夢。
終于要來了嗎?
大領導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用力。
但他并沒有慌亂,而是沉聲問道:“情況……怎么樣?”
“嚴重嗎?”
大領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盡量保持著平穩。
辦公室里很安靜,甚至連墻上那老式掛鐘走動的“咔噠”聲,在這一刻都顯得有些刺耳。
電話那頭。
陸友似乎是在翻看著什么資料。
過了大概兩三秒。
陸友的聲音才再次傳了過來。
語氣很輕松。
“怎么說呢……”
“如果要說數量的話,確實挺唬人的。”
“根據探測器傳回來的畫面,這支艦隊的規模,大概在三十萬艘左右。”
噗——
大領導剛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聽到這個數字,差點沒一口水噴出來。
茶水濺落在辦公桌上,但他完全顧不上擦拭。
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中了一般,僵在了椅子上。
三十……萬?
三十萬艘?!
這是什么概念?
如果是三十萬輛坦克,或許龍國還能靠著戰略縱深和全民皆兵抵抗一下。
如果是三十萬架飛機,那全世界的防空導彈加起來都不夠打的。
而現在。
陸友說的是……三十萬艘星際戰艦!
大領導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原本蔚藍的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戰艦徹底遮蔽。
陽光無法穿透。
整個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無數道毀滅的光束從天而降,像犁地一樣將人類引以為傲的城市、文明、歷史,一遍遍地從地表抹去。
絕望。
一種透徹骨髓的絕望,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但是還沒等大領導從這種窒息般的恐懼中緩過勁來。
陸友那漫不經心的聲音,又接著響了起來:“哦,對了。”
“還有一艘母艦。”
“個頭倒是挺大的,估摸著能有半個藍星那么大吧。”
“看起來挺唬人。”
半個……藍星?
他的瞳孔在劇烈收縮。
一艘飛船,有半個星球那么大?
這還是飛船嗎?
這特么是移動的鋼鐵大陸吧!
這種東西只要停在地球軌道上,光是引力潮汐,估計就能引發全球海嘯了!
“這……這……”
大領導張了張嘴。
平日里在那張談判桌上,能從容不迫的他。
此刻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
太絕望了。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打?怎么打?
拿頭打?
就在大領導心如死灰的時候。
陸友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不過嘛……”
陸友咂了咂嘴,語氣里的嫌棄之意更濃了:“這幫家伙的技術水平,實在是有點……一言難盡。”
“太落后了。”
“真的。”
“我都替他們著急。”
大領導:“????”
落后?
你管三十萬艘戰艦,加上一艘半個星球大的母艦叫落后?
大領導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小陸……你,你說什么?”
“落后?”
“對啊,落后。”
陸友理所當然地說道:“領導您是不知道。”
“這幫家伙用的還是最原始的工質推進引擎,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而且那個能量護盾,脆得跟紙一樣。”
“至于武器系統……”
陸友嗤笑了一聲:“還在用那種老掉牙的等離子聚能炮。”
“這種炮充能慢,彈道直,還沒打出去呢,我都夠那些飛船繞著他們飛三圈了。”
“而且他們飛得太慢了!”
“真的太慢了!”
“按照他們現在這個龜速挪動的架勢,要想蹭到地球邊上,起碼還得三年。”
電話這頭的大領導呆呆地聽著陸友的抱怨。
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龜速?
三年跨越星際來到地球,這叫龜速?
那我們地球人這種連月球都要飛好幾天的算什么?
蝸牛?
還是靜止的石頭?
脆得跟紙一樣的護盾?
那我們這種連護盾都沒有,只能靠著大氣層硬扛的算什么?
裸奔?
雖然陸友的語氣充滿了凡爾賽的味道。
但大領導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他敏銳地抓住了一個重點。
那就是在陸友的眼里,這支在他看來足以毀滅地球一萬次的恐怖艦隊。
似乎真的很垃圾?
“呼……”
大領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從陸友那有些輕浮的話語中,提煉出真正有用的信息。
雖然陸友說得很輕松。
但這畢竟是外星艦隊,是真正的高等文明。
對于地球來說,這依然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大領導的思緒飄到了窗外。
窗外,是京城繁華的街道。
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那些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那些在公園里晨練的老人,那些背著書包上學的孩子……
他們并不知道。
在遙遠的深空之中,有一片死亡的陰云正在向他們逼近。
如果擋不住,這一切的繁華,這一切的安寧,這一切的歡聲笑語,都將化為烏有。
變成宇宙塵埃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歷史。
想到這里。
大領導的心,再次揪緊了。
哪怕陸友說得再輕松,他也不能把幾十億人的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一個年輕人的“感覺”上。
他需要一個承諾。
一個確切肯定的。
足以讓他,讓這個國家,讓全人類都安心的承諾。
大領導深吸了口氣。
他重新握緊了話筒。
這一次他的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了長輩的慈祥。
這對于一位大國領袖來說,是極其罕見的。
但在種族存亡的面前。
面子?尊嚴?
那都不重要。
“小陸……”
領導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知道現在的龍國,乃至現在的地球,在你眼里,可能技術都很落后。”
“我們幫不上你什么忙。”
“面對這種級別的敵人。”
“我們的軍隊,我們的武器,可能連給人家撓癢癢都不夠資格。”
說到這里。
大領導頓了頓,問出了那句壓在他心頭最沉重的話:“但是……”
“你跟我交個底。”
“你……肯定是有能力保護藍星,保護住人類的,對嗎?”
“就像上次。”
“就像上次那個彗星一樣。”
“你能再一次……”
“創造奇跡嗎?”
問完這句話。
大領導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電話機。
仿佛那個紅色的塑料殼子上,會開出一朵花來。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判決。
一個關乎人類命運的判決。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短短的幾秒鐘,對于大領導來說,簡直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他的心臟在狂跳。
汗水順著額頭滑落,滴在已經被茶水浸濕的文件上。
他在害怕,害怕聽到陸友說“我盡力”、“我也沒把握”或者是“有點難”。
任何一絲的不確定。
對他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打擊。
終于,就在大領導快要因為缺氧而感到眩暈的時候。
電話那頭再次傳來了陸友的聲音。
這一次陸友收起了玩笑般的語氣。
他的聲音很清朗很穩定。
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瞬間插進了這片波濤洶涌的汪洋大海之中。
“當然!”
兩個字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沒有任何猶豫遲疑。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緊接著陸友那帶著強大自信的聲音再次響起:“領導。”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真的。”
“不用把他們想得太厲害。”
“在我眼里……”
“這群外星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侵略者。”
“他們就是一群……怎么說呢?”
陸友似乎是在思考措辭。
片刻后,他輕笑了一聲:
“他們就是一群不遠萬里,自帶干糧,給我們送飛船、送材料、送勞動力的快遞員。”
“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了。”
“正好我這邊的礦場還缺不少苦力呢。”
“這么好的免費勞動力,我怎么可能讓他們毀了藍星?”
“那不是砸我自己的飯碗嗎?”
呼——
聽到這番話。
尤其是聽到那句斬釘截鐵的“當然”。
大領導整個人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
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涌上心頭。
但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熊熊燃燒的火焰。
那是希望,那是底氣,那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嘴角勾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快遞員?
苦力?
把一支足以毀滅地球文明的星際艦隊,當成是送上門的快遞和苦力?
放眼全人類。
恐怕也只有這家伙,敢說出這種狂得沒邊的話。
也只有他有資格說出這種話。
“好!”
“好!”
“好!”
大領導連說了三個“好”字。
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卻充滿了力量。
“小陸。”
“有你這句話。”
“我就放心了。”
“龍國……”
“這條命。”
“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