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空氣,像是被灌了鉛。
沉重死寂。
只有陸友手腕上的表,還在不知疲倦地走著字。
“噠。”
“噠。”
“噠。”
豐田章男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炸了。
就在幾分鐘前,那個年輕人扔出了一份合同,并且給出了讓他們窒息的選擇:
要么簽了它,交出絕對控股權(quán)。
要么現(xiàn)在出門,等著膏藥的末日。
豐田章男死死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
皺皺巴巴的就像他此刻那張扭曲的老臉。
他后悔了,為什么要來?
為什么要為了那點可憐的大和尊嚴,跑來招惹這個瘋子?
如果不來,哪怕是在國內(nèi)裝死,或許還能憑借著以前的老底子,茍延殘喘個幾年。
可現(xiàn)在……
這就是送羊入虎口,還得自己把孜然撒身上。
他微微側(cè)頭,用余光掃了一眼身邊的其他人。
索尼的社長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整個人都在輕微顫抖。
松下的掌門人更不堪,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幾根稀疏的頭發(fā)往下淌。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動。
大家都在等。
等誰先崩潰,或者……誰先跪下。
而那個年輕人,陸友此時正背對著他們。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窗外那座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陽城。
背影看起來是那么的輕松。
身后這幾位加起來掌控著萬億美金資產(chǎn)的商業(yè)巨頭,在他眼里不過是幾只隨時可以捏死的螞蟻。
這種無聲的輕蔑,比直接扇他們耳光還要疼。
“陸……陸桑。”
終于,有人撐不住了。
說話的是松下的社長。
這位在商界呼風喚雨了一輩子的大佬,此刻的聲音抖得像是在風中飄搖的蚊子。
他顫顫巍巍地舉起一只手,似乎想借此獲得發(fā)言的權(quán)利。
“這……這畢竟是大事。”
“關(guān)乎國運……關(guān)乎我們要對國民的交代。”
他吞了口唾沫,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我們……我們需要打個電話。”
“這需要召開緊急董事會,甚至……甚至需要上報內(nèi)閣。”
“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時間?”
說完這句話,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個背影。
生怕他下一秒轉(zhuǎn)過身,冷冷地吐出一個“滾”字。
那樣的話,最后的一根稻草也就斷了。
一秒。
兩秒。
陸友緩緩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笑。
那種讓人從頭涼到腳后跟的和善微笑。
“打電話?”陸友挑了挑眉,語氣很是隨意。
“當然可以。”
他走到桌邊,手指在那個黑色的小盒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是信號屏蔽器。
“蘇總,給客人們把網(wǎng)連上。”
陸友看向站在一旁的蘇沐晴,眼神里帶著一絲戲謔。
“打吧。”
“不管是給你們的董事會,還是給那個什么內(nèi)閣,甚至是給你們的天皇打。”
“都行。”
“我給你們十分鐘。”
“正好,我也挺好奇的。”
陸友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雙腿交疊,眼神玩味。
“我想看看,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們那高層的骨頭……”
“到底有多硬。”
“滴——”
隨著屏蔽器紅燈轉(zhuǎn)綠,信號恢復(fù)了。
那一瞬間。
六位社長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瘋狂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
原本那種只有眼神交流的死寂,瞬間變成了慌亂的撥號聲和急促的喘息聲。
豐田章男的手抖得最厲害。
他按錯了三次號碼,才終于撥通了那個只有緊急時刻才能動用的專線。
那是直通豐田集團最高決策層的電話。
“摩西摩西!我是豐田章男!”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壓低了聲音,急促地吼道。
“現(xiàn)在的局勢非常危險!那個陸友……那個瘋子!”
“他要控股權(quán)!百分之五十一!”
“如果不給,他就要全面封殺我們!斷絕一切能源合作!甚至……”
豐田章男的聲音帶著哭腔。
“甚至要把我們的大膏藥國搞垮!”
電話那頭,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哪怕隔著幾千公里,豐田章男也能感受到那種窒息的沉默。
百分之五十一。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豐田這個曾經(jīng)讓他們引以為傲的民族品牌,從此以后,就要改姓“陸”了。
意味著他們奮斗了幾代人的心血,徹底成了別人的嫁衣。
“八嘎!!”
電話那頭,傳來一位元老憤怒的咆哮。
“絕不可能!這是大和民族的恥辱!我們絕不能……”
還沒等那位元老罵完。
豐田章男就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陣騷亂。
緊接著是一個更加蒼老,但也更加驚恐的聲音。
是董事長。
“等等!”
“章男!你剛才說……如果不簽,他會斷絕能源合作?”
“是!他說到做到!”豐田章男看了一眼正笑瞇瞇喝茶的陸友,背脊發(fā)涼。
“而且,不僅是車,他手里的技術(shù)……如果我們拿不到,以后連車轱轆都造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這五秒對豐田章男來說,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簽。”
終于,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憤怒,只有深深的無力和恐懼。
“簽了吧,章男。”
“只要能保住公司不倒閉……”
“只要能讓豐田這個牌子還在……”
那個聲音顫抖著,似乎一下子老了十歲。
“快簽!別讓他生氣!千萬別讓他生氣!!”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豐田章男拿著手機,整個人僵在那里,像是一尊風化了的石像。
這下連大本營都放棄了抵抗。
而另一邊索尼社長的臉色比還要難看。
他剛才打給的,是內(nèi)閣的一位幕僚長,也是他的大學同學。
他本以為膏藥會出面干預(yù)。
畢竟這六家企業(yè),是整個膏藥的經(jīng)濟支柱,是他們的命根子啊!
國家怎么可能坐視不管?
可是電話那頭傳來的消息,卻讓他差點嚇尿了褲子。
“干預(yù)?你瘋了嗎?!”
那位幕僚長的聲音里充滿了歇斯底里的恐懼。
“你不知道未來科技的手段嗎?!他只需要一炮,就能讓我們內(nèi)閣蕩然無存!”
“滿足陸先生的一切要求!記住,是一切!”
“現(xiàn)在,在這個藍星上……”
“他就是天!!”
啪嗒。
索尼社長的手機滑落在地,就像他此刻那顆稀碎的心。
十分鐘還沒到。
但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
六個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頭子,此刻一個個癱坐在椅子上。
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也就是這一瞬間,他們才真正明白。
什么商業(yè)博弈,什么資本對抗。
在絕對的科技霸權(quán)面前,在那個年輕人手里掌握的真理面前。
所謂的國家機器,所謂的內(nèi)閣首相。
脆弱得就像是一張廁紙,一捅就破。
陸友放下了茶杯。
瓷杯碰觸桌面的聲音很輕,但在此時,卻像是一聲驚雷。
“時間到了。”
陸友的聲音很淡。
“看來,你們的電話打得差不多了。”
他并沒有催促簽字,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對手,而是在看一群已經(jīng)失去了反抗能力的奴隸。
“我……”
豐田章男張了張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他想說點場面話,想給自己留點最后的體面。
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在這個年輕人面前,任何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了那支黑色的簽字筆。
那支筆很輕。
但他覺得,它比一輛汽車還要重。
重若千鈞。
他低下頭,看著那份合同上的簽字欄。
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筆尖觸碰到紙面。
“沙——沙——”
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手術(shù)刀劃開皮膚的聲音。
又像是鈍刀子割肉的聲音。
每一筆,每一劃都不是在寫名字。
而是在割斷他們民族工業(yè)的喉嚨。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
六份合同全部簽署完畢。
六位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社長,此刻像是被抽干了靈魂的行尸走肉。
他們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看著天花板。
結(jié)束了。
那個曾經(jīng)以“精工制造”聞名世界的時代,那個屬于他們的輝煌年代。
就在這一刻,在一張紙上徹底終結(jié)了。
陸友站起身,他甚至都沒有去檢查那些簽名是否規(guī)范。
只是隨手將那六份價值連城的合同攬了過來,像扔廢紙一樣,丟給了旁邊的蘇沐晴。
“收好了。”
“這可是咱們的新資產(chǎn)。”
陸友拍了拍手,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只不過這一次,笑容里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諷刺。
“行了,諸位。”
他看著那幾張慘白的老臉,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今天起……”
“你們勉強配和未來科技成為一家人了。”
一家人。
這三個字聽在那幾位社長的耳朵里,簡直比罵他們祖宗還要難受。
但緊接著,僥幸的情緒又悄悄從心底冒了出來。
是啊。
既然是一家人了。
既然陸友已經(jīng)拿到了控股權(quán)。
那為了這些公司的利潤,為了未來科技的財報好看……
他應(yīng)該會善待這些企業(yè)吧?
畢竟這也是他的錢了啊。
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針對性的打壓了吧?
只要能活下來。
只要技術(shù)還在手里。
或許以后還有翻盤的機會?
幾人的臉上,終于稍微恢復(fù)了一絲血色。
豐田章男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標準的九十度,卑微恭敬。
“嗨!陸會長!以后……請多多關(guān)照!”
其他人也連忙跟著鞠躬。
陸友沒有說話。
只是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滾了。
看著那幾個人互相攙扶著,像是逃難一樣離開會議室的背影。
陸友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留下的是一抹讓人心悸的寒光。
“一家人?”
他輕聲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
善待?
呵呵。
這幫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