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私生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講清楚!”
蔣天頌這種人,輕易不開口,開口就不可能空穴來風。
想到之前自家父親的種種不對之處,沈喬菲亂了陣腳。
“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自己不會去查?”
蔣天頌雙手插兜,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見她明擺著已經動搖,卻還在自欺欺人,眼底掠過一道冷光,別有深意道:
“眼睛盯在別人身上之前,別忘了也照照鏡子看看自己。”
沈父找人跟蹤調查他的事他早知道了。
沒理會,不代表他能接受沈父的做法。
當時他把沈喬菲當做結婚對象考慮,父親出于對女兒的人生負責,有些小心思也無傷大雅。
他行的端坐得正,不怕他們查。
但沈父就不一樣了,蔣天頌在調查他的時候,查到了很多大有文章的東西。
沈喬菲在他的目光中節節敗退,手無力地撐在墻壁上,指甲冒著血絲。
“不,不可能的,我爸爸心里只有我媽一人,他不會這樣對待我們……”
怕蔣天頌再說出什么讓她無法接受的話來,沈喬菲慌張地奪路而逃。
念初回來時,看熱鬧的人都已經散了,她把手機交還給蔣天頌。
“沈姐姐是走了嗎?誤會有沒有解釋清楚?”
“以后不用再叫她沈姐姐,一個字都不需要和她解釋。”
“那怎么行?”
“不說她的事了,走,去吃東西。”
蔣天頌無意多說,轉了話題:“想好了嗎,去吃哪家的東西?”
發生了這么個事,念初哪還有心思放在吃上。
隨便指了一家離得近的,兩人一起落座。
她還惦記著沈喬菲的事,剛剛看她的那個態度,誤解應該挺深的。
但是每當她想跟蔣天頌談這個,剛開了個話頭,就被他給岔開了。
念初試了幾次,蔣天頌微微正色,淡聲道:
“我和她早就已經結束了,早在你的寒假之前。”
情感生活是他的個人私事,蔣天頌原本不想多說的。
但看念初似乎是把他們關系惡劣的原因歸結到了自己身上,滿臉都是自責。
他還是對她吐露了些:
“當時的分開原因是三觀不合,和你沒有關系。”
至于沈喬菲剛剛為什么突然發瘋,大概是太閑了。
沈父自從有了私生子,就打算把偌大家產都交給私生子來繼承。
沈喬菲這個女兒,更像是被他當成寵物和聯姻工具來養的。
他故意溺愛著她,把她變成無所事事,只有美貌,只會花錢的無腦蠢貨。
念初聽到他們早就已經分開了,這才稍稍瓦解緊張。
兩個人不是因為她產生矛盾就好。
放松之余,又有淡淡的惋惜。
可惜了,沈姐姐和二哥看起來那么配。
蔣天頌只說了他和沈喬菲已經分開,至于方才沈喬菲讓他保證以后不會對念初動心思的事,他就沒提。
甚至當沈喬菲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感到了一絲抗拒。
服務生端來菜品,念初規規矩矩地拿熱水燙杯子和筷子,她做起事來一板一眼,在外面吃個飯,都像是在學校做實驗一樣的專注。
蔣天頌坐在她對面,單手撐著太陽穴,漆黑的眼眸時不時從她臉上掃過。
這是第二次,有人說他和梁念初關系不純了。
上一次是楚閔,他被指控后,對自己進行過反思。
這一次是沈喬菲,以兩人的關系和最近發生的事,她看著他本身就帶有色濾鏡,按說她講出來的話他應該不用當回事。
但現在,他看著梁念初,竟然有些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思。
在此之前,蔣天頌沒喜歡過任何人。
他也不能確定,自己對梁念初的關注,和與她待在一起感到輕松和愉快,是否就算是喜歡。
在他的理智里,就算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喜歡上什么人,那應該也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家世差不多,情緒穩定,能力出眾,卓爾不凡的優秀女性。
這些條件梁念初一個都對不上號。
但是……
他又確實,對她有些超出了該有界限的關注,愿意在她身上花費時間。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錢不算什么,時間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這頓飯吃得有些安靜。
蔣天頌在心中思索,他對梁念初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態度。
念初則是單純地陷入了對食物的沉迷,這個真好吃,那個也好好吃,所有的菜都好好吃!
跟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一比,她之前的清水掛面簡直是主食。
一頓飯吃完,她肚子明顯的有截凸起,念初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走路的姿勢都透著一股滿足和愜意。
飯后,蔣天頌送她回了住處,順帶著就上樓到客廳坐了會兒。
上一次來的時候,這里還空空蕩蕩,沒什么私人物品。
現在茶幾上擺了幾本專業書和練習冊,還有本厚重的德文字典。
“在學德語?”
蔣天頌拿起她的練習冊翻了翻,念初不是做樣子的,上面有明顯做過題,錯了又修改的痕跡,還在旁邊用小字標注了易錯點。
“下學期會開選修課程,我想先提前預習一下。”
念初給他倒了杯水,接著在他身側坐下。
客廳就一個長條沙發,兩人只能坐在一處。
不過這樣的情況,先前也有過許多次了,經歷了這么多的事,念初也沒了對他的陌生和局促。
“不過德語好難啊,我學了很久,感覺發音還是不標準。”
她說話的時候用雙手拄著臉,肉滾滾兩團臉蛋堆在顴骨上,看著有點像動漫里的可愛女孩,就是神態里帶著一股愁色。
“你說一句發音我聽聽看。”
念初便配合地說了句:
“Jeden Tag gibt's die Mglichkeit eines Wunders.”
每一天都有發生奇跡的可能。
講完之后,念初忐忑地看著蔣天頌,她知道自己的發音有很大問題,也期待他能教給她好的方法修正。
現在的蔣天頌在她的眼中,就是這么的無所不能。
蔣天頌也的確是認真在聽念初的發音了,只是聽完他還是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講完了?”
“嗯。”
“你確定說的是德語?”
“……”
念初面如土色,緊抿住嘴,大眼睛灰溜溜地耷拉下去。
有這么糟糕嗎,連是德語都聽不出來!
對于一個本來就沒什么自信的求學者來說,這真是一個慘無人道的點評。
蔣天頌尷尬地低咳了一聲:“這句話的中文是什么意思?”
念初以低的不能再低的低落腔調小聲說了一遍。
蔣天頌神色古怪:“所以你剛剛說的是……”
他以極其標準的德語發音,把她剛剛那句話又說了一遍。
和念初的梁念初獨創犄角旮旯方言版德語不同,他正規的就像是電影配音一樣。
念初再次抬起頭,對蔣天頌露出炙熱的崇拜目光:
“什么時候,我也能做到這樣就好了。”
蔣天頌也看著她,微表疑惑:“你的口語是和哪個老師學的?”
到底是什么人,這樣誤人子弟?
念初:“我看電影,自己跟著臺詞讀的。”
她也是這樣練習的英語口語。
一個學期過去,已經有很大長進了。
所以在學習德語時,下意識沿用了這個學習方法。
蔣天頌不忍心打擊她的積極性:
“如果是這樣,那你自學的還是很不錯,不過電影里不同的情景,根據人物情緒,配音會有不同的變化,就像我們國家的疑問句和驚嘆句一樣,無法代表標準發音。”
把自己之前沒聽明白的理由簡短帶過,蔣天頌道:
“正好我那有些德國資料暫時用不到,下次給你送來,你先拿著用。”
他說完又教了念初一些德語入門的詞匯和句子,念初是有靈性的,只缺一個好的老師。
有蔣天頌帶著,她學的也很快,兩人一個教一個學,時間幾乎是飛快流逝。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已暮,沒開燈的客廳光線也一點點黯了下來。
蔣天頌終于想起了時間,放下手中書本:“我該走了。”
“已經這么晚了嗎?”念初抱著書,還有些意猶未盡。
蔣天頌是個很好的引路人,有他幫著她學習,她進步飛速。
不過看到天色,她也沒辦法開口留人。
起身送他出門,滿心遺憾地說:“二哥,你要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就好了。”
蔣天頌啞然失笑:“我就當這是你對我的認可。”
走到門邊,看念初還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順手摸了摸她發頂。
“回去吧,學習不是一蹴而就的,晚上不要讀書到太晚,你也早點休息。”
念初在被他的掌心摁住時有些愣怔,主要是沒想到他會忽然做這個動作。
她心里感覺有些怪怪的,不是很適應這樣的接觸。
但想到蔣天頌教了她那么多東西,她又硬生生按捺住躲避的沖動,強迫自己忍了下來。
乖巧的說:“二哥,再見。”
她昨晚才洗過頭發,發絲又亮又軟,摸上去體驗十分好。
蔣天頌的手自她頭頂往下順了順,指尖滑過發絲,見念初也沒什么躲避的意思,眼底掠過淡淡笑意。
或許,沈喬菲也沒說錯。
他對梁念初是有些不同的感覺。
畢竟乖巧聽話,善解人意的小家伙,沒有人會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