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回過神來,蹭的從他身上跳開了。
“肯定是物業,我去接通。”
也不敢回頭看蔣天頌是什么表情,念初跑到門邊拿起話筒。
心里面也有些犯嘀咕,超市配送員前天才給她送過一次東西,今天又送,間隔是不是有點短了?
結果對面卻說,由于解封之后,流感又重新開始大范圍蔓延,大量本市居民遭到感染,市內做出調整反應,本市居民從今日起開始二次隔離。
小區門已經拉警戒線封鎖了,從這一刻起,只許進不許出。
現在統計居民房間人數,以后會根據人口情況,統一配送物資。
第一次全體隔離的時候念初還在住院,對隔離的事都是上網刷到的消息,并沒有太深的印象。
現在她自己遇到這事了,才體會到事情有多糟糕,下意識地驚問:
“只許進不許出?那我這里有客人怎么辦?”
隔離是臨時決定,臨時通知,像她這樣情況的不在少數。
物業習以為常道:
“既然能到家中做客,想必和業主的關系不錯,遇到了特殊情況,業主暫時收容幾天,相信你們也能彼此理解的。”
一邊的蔣天頌也從念初的問話里察覺到了什么,從念初手中取走話筒問物業:
“現在具體是什么情況?”
物業就又把封鎖隔離的事說了一遍。
蔣天頌先前秘密進修,也算是消息閉塞了。
通過物業的嘴才知道流感竟然又死灰復燃了,雖然有藥,但因為感染者太多,情況也不好控制。
所有居民再次居家隔離,是官方經過深思熟慮后下達的決定。
物業知道的也就這么多,蔣天頌把有用的信息都套話出來后就沒有再問,配合著交代了房間的人口數量。
“1101暫住兩人。”頓了下又問:“現在是不能出小區,還是連單元門都不能出?如果有人給我們送來物資,請問我們要怎么收取?”
雖然說現在市面情況物資短缺,但對有本事的人說,根本就不算個事。
這小區住的人也多數非富即貴,物業早就見慣不怪了。
“此次封鎖是定點到了單元樓,但為了業主的健康考慮,最好您連入戶門都不要出,如果有物資需要輸送,會有志愿者給您送到家門外,再采取電話通知的方法無接觸配送。”
聊到這里,能問的就都問得差不多了,蔣天頌和對方道謝,掛斷了電話。
念初在一邊緊張地看著他:“怎么樣,你還能走嗎?”
蔣天頌輕飄飄瞄她一眼:“怎么?很不想我留下來?”
念初手指揪著衣擺捻動,心虛的不敢看他:
“你工作會很忙吧,在這里多耽誤事。”
蔣天頌看她這樣子還能不知道她真正在擔心什么?
小姑娘心眼不多,全用來防著他了。
故意不答她的問題,蔣天頌繞開她,打開冰柜認真地清點里面的食物。
上一次隔離就將近兩個月,這一次重新封鎖,還是在情況嚴峻后,估計會更糟。
不知道會被封多久,起碼物資要多準備些。
看完冰箱心里有了數,蔣天頌一邊在手機上記錄待會兒需要讓人送來的東西,一邊問念初:
“這里有藥品嗎,藥箱放在哪?”
念初一臉懵:“我沒有買過。”
蔣天頌就沒再問她,又在一系列生活用品清單后加上了藥物列表。
整理完單子之后,他拿手機開始打電話。
看念初還在一邊無措地站著,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不用怕,不是什么大事,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念初平時這個時候都是在客廳學習的。
現在多了個蔣天頌,他把她平時的位置給占了。
她只好抱著手機回了臥室。
只是看著一屏幕的單詞和語法,念初卻怎么都沒法靜下心來。
想想物業說的不讓人離開,再看看只有一張床的房間,止不住地擔憂發愁。
外面,蔣天頌先打給了小林,聊了一通才知道,二次隔離的通知三天前就下達了,只是今天才準備完善開始施行。
原來第一次解封的時候,情況根本沒有得到良好控制,雖然流感能治療了,但治療速度遠不及傳播速度。
網上發布的那些康復出院的好消息,以及短暫的解封,都是為了安撫居民情緒,以免造成恐慌。
這次再封控,做的就是持久戰了,封控計劃直接按照半年準備的。
這次除了志愿者團隊外,還增加組建了臨時封控治安隊,以及定點到區醫護團。
小林知道的也就這么多,蔣天頌聽完后道:
“你現在在哪?”
小林說:“剛剛單位臨時通知提前下班,我已經到家了。”
蔣天頌道:“現在剛開始封鎖,情況還不算太糟,運送物資還比較方便,你查下家里物資情況,有什么需要的統計好發給我,我會派人給你送去。”
小林正愁家里米缸見底,到處想買新的買不著呢,聞言連連道謝。
蔣天頌淡淡說了句:“你是我提拔起來的人,就算我去了新單位,也會繼續照顧你,不用這么見外。”
小林一聽更加感動,聲音都有些發熱了:“領導,跟著您真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蔣天頌還有其他的事要安排,沒再和他多說,定了定小林的心就掛斷了這通電話。
之后又打出去幾個電話,除了安排藥品和物資,又聯系了一下蔣開山。
簡單說了下自己已經結束了培訓,但又遇到全城封鎖,暫時沒辦法回去蔣家了,要爺爺保重身體。
蔣開山也知道眼下是什么形勢,明白這回比上一次更嚴重,擔心蔣天頌又會為了功績不顧個人安危,語重心長囑咐道:
“你才剛升了一次,三年內絕不可能再升第二回,既然手頭閑了,就老實在家待著吧,別做什么吃力不討好的事。”
蔣開山太明白蔣天頌在事業上的那股拼勁兒,怕他不聽話,又著重強調道:
“我是老頭子了,都活了半輩子,現在怎么樣都行,你才是蔣家未來的希望,小一輩孩子里,其他人都不如你出息,天頌,你的安全在爺爺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蔣天頌也明白爺爺的意思,笑著道:“您放心,志愿者團隊已經正式確定名單了,我就是想報名人家也不會理會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持久戰的原因,這一次的志愿者統計,主要是居民參與的較多,團隊基數也較大。
上次天北所有志愿者加起來不過幾千人,這次單單蔣天頌所在的這一個小區,志愿者就有三十多個,這種情況團隊遠遠大于個人,他又不是沒有腦子。
蔣開山聽他這么說才放下心了,又道:
“還有你剛進的這個單位,我這也有些消息,待會兒發給你,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其實就是背調,剛到一個新集體,人際關系復雜。
大家都是什么秉性,辦事習慣什么風格,私下個人有什么愛好跟弱點。
調查出來了,蔣天頌再和那些人相處公事,也更加好掌控和拿捏。
蔣老爺子雖然早早退休,雙目卻依然明亮,蔣天頌這次升的微妙,他也察覺到了。
這次就是把新單位的上上下下都給探了底,一大堆資料都發了過去。
掛斷電話后,蔣天頌就打開郵件查看。
為首第一個,就是鄭局的個人介紹,瞧見資料里面夾帶的鄭蕓畫照片,以及后面小字備注的家庭組織成員,蔣天頌默了默。
心里頭對某些事情,有了大概揣測,同時對自己和鄭蕓畫幾次三番的偶遇,也暗暗留了下神。
等他處理完手上的事情,一下午已經過去了,外面的天色臨近黃昏。
蔣天頌抬手看了眼表,起身進了臥室,念初靠坐在床頭,腿上蓋著被子,在戴著耳機學習。
蔣天頌敲了敲門,念初看向他,摘下耳機,眨巴了下眼睛:
“二哥,你是找到了方法,現在要走了嗎?”
蔣天頌其實要走也是能走的,但走了他也是換個地方繼續被封鎖。
與其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不如和念初待在一處,還能逗她玩。
“外面警戒線都拉起來了,我走不掉。”
看著念初一瞬間顯出失落的神色,蔣天頌聲音漸冷:
“怎么?你很想把我趕出去?”
念初怎么敢說實話,她原先就有些怕他,現在就更怕了。
低著頭聲音小小的:“我沒有這個意思。”
這房子還是蔣天頌的,就算兩人真的無法共處,要趕人也該是她被趕出去。
蔣天頌重重地哼了聲:“你最好是。”
頓了下,看念初不敢抬頭,語氣緩了些:
“我去做晚飯,冰箱里東西還多,你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念初這才注意到時間已經不早了,趕緊從床上起來。
“我來吧,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她已經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了,實在不好意思還讓他伺候她。
蔣天頌看她鉆進廚房也沒強求,他雖然有下廚的能力,但也不怎么喜歡廚房的油煙味。
便道:“什么都行,你看著做。”
念初洗了手,從冰箱里挑了點菜:“那就咖喱大蝦,西紅柿牛肉,苦瓜炒蛋,三道菜夠嗎?”
蔣天頌也不挑剔:“可以。”
心里琢磨著,按照念初這個吃法,晚上叫人過來送的物資還得再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