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不讓碰,念初就拿出了手機,想把裙子拍下來,回家和自己的那件對比下。
剛打開攝像頭,剛才出聲警告她的銷售就黑著臉過來了:
“本店不準拍照!買不起正品就私底下去廉價店買盜版的女人都是cheap girl,這種人最惡心。”
念初因她的尖銳而感到臉上火辣辣的,忙把手機收起來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要買盜版,是我家里面有件衣服和這個有些像,可能是同一個設計師的作品,我是想拍下來回家對比看看,既然這里不允許,那我就不拍了?!?p>銷售聽她這么一說,眼里的嘲弄幾乎要溢出來,鄙夷地把念初從上到下打量一遍,不屑道:
“小妹妹,窮不是你的問題,但又窮又愛裝就有點讓人瞧不起了。這個系列是我們品牌最有名的設計師當季主打款,名為海的女兒,全系列一共只有七件,最便宜一條裙子價格也要八千塊,夠買一卡車你身上這樣的地攤貨。”
她的話說的尖酸又刺耳,念初卻依然情緒穩定,并不打算較真。
只是默默走出這家店看了眼店名:“衣服不讓拍照,品牌名稱可以拍嗎?”
銷售真是受夠了這個土包子,一臉嫌惡道:
“拍吧拍吧,真是沒見過世面,一個招牌也值得大驚小怪?!?p>念初就對著招牌拍了個照,而后給蔣天頌發了過去,問他:
“二哥,你在這家店買過衣服嗎?”
蔣天頌這會兒正好不忙,收到消息后就猜出來念初在逛街。
這家百貨大樓是蔣松跟人合資建的,蔣家在里面有股份,里面不少店鋪的負責人在入駐的時候為了與蔣家人交好都送過會員卡。
買沒買過衣服他不確定,念初的衣服都是他讓助理準備的,但他確實有這家店的會員卡,就隨手給念初發了過去。
連同他手里頭,其他沒怎么用過的一大堆購物卡和會員卡賬號。
念初問他這事是有點小心思,但還真不是這個意思,忙說:
“夠了,我用不到這么多。”
蔣天頌回她:“這些都是別人送的,我沒什么機會用,放著也是浪費,你拿著玩吧,有合適的也給我帶回來點?!?p>念初因為他那句給他帶回去些,這才沒再說拒絕的話,從一大堆會員卡里頭找到這家店的,又走了進去。
找到剛才譏諷她的那個銷售,明亮的大眼睛看著她,一臉真誠道:
“我在你們這個品牌有個會員賬戶,不過我不記得里面還有多少錢了,能在你們這里查一下嗎?”
銷售一愣,半信半疑地打量著她:“你有我們這的會員?”
念初搖頭:“我沒有,但你們這應該也沒規定,必須是會員本人才能使用賬戶吧?”
她兼職做過輕奢品牌的店員,對這行業的規矩還算是知道些的。
銷售果然變了臉色,皺著眉又看了眼念初,轉身走向了前臺:
“這有個人說她有咱們這的會員,想查下賬戶余額,你幫她看看?!?p>前臺淡漠地掃了念初一眼,公事公辦道:“出示下會員卡,或者講一下賬戶編號?!?p>念初從手機屏幕上出示會員卡照片:“這樣行嗎?”
“可以?!鼻芭_拿著個機器,隨手一掃,滴的一聲。
隨意往電腦上一掃,接著就見她臉色一變。
剛才的銷售見狀,心里忽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怎么了?該不會她的卡掃不出來吧?!?p>前臺皺眉看了眼念初:“機器好像出了點故障,麻煩你再重新出示一遍會員卡?!?p>念初就又讓她掃了一下。
兩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前臺臉色麻了,直愣愣看向念初,想要辨認出這到底是何方神圣。
“尊貴的至尊vip用戶,您目前的賬戶余額為九百九十三萬,剩余資金相當充裕,您可以隨意在本店購物,很榮幸為您提供服務。”
然后當著念初的面拿出對講機:“曼麗,店里來貴賓了,快去休息室把點心和飲品都端上來,用最好的紅絲絨托盤和水晶高腳杯?!?p>剛才還不斷口出狂言的銷售:“……”她就是曼麗本人。
念初在一邊,也是極力控制表情,才沒有把嘴巴張成鵝蛋形。
她知道蔣天頌有錢,但也沒想過這么有錢,隨隨便便一個會員卡,里頭就小一千萬。
而像這樣的卡,他剛剛好像發給了她好幾十張。
曼麗走路的時候腿都在打飄,端著托盤出來都恍恍惚惚的,差點把水晶杯給摔了。
謹慎地又往念初身上打量了一遍,有了高級會員卡打底,現在再看這個女孩,那真是哪哪都不同了。
未經染燙的長發,顏色哪里是未經打理,那是理發店最高級的黑曜石色啊!
就連這隨意的披散,都是凌亂中帶著有形,透著股返璞歸真的自然美。
還有這裙子,越看越覺得剪裁十分流暢,一定是出自大師手筆。
就連上面的小碎花都別出心裁,簡約而不簡單。
曼麗在念初面前放下高腳杯,恭敬地倒入氣泡水,滿臉慚愧道:
“對不起,是我見識淺薄,有眼不識泰山,沒有認出您的身份,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計較。”
一個卡里能有近一千萬的客戶,想開除個小小的店員,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曼麗這會兒恨死了自己剛剛的狗眼看人低,如果時光能倒流回去,她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寧肯剪了舌頭,也不要再說那些顏面掃地的話。
念初坐在店內柔軟的沙發上,表情和剛才拍照被阻止時區別不大,心平氣和道:
“我覺得凡是走進店里的客戶,無論看起來有錢沒錢,都應該得到應有的尊重?!?p>曼麗低著頭,尷尬得滿臉通紅,也是能屈能伸:“您說得對,是我服務態度有問題,我改,我一定改?!?p>念初也沒打算真把她怎么樣,看她像是意識到錯誤了,就說:
“我這沒什么事了,你去忙吧?!?p>曼麗猶猶豫豫,沒在第一時間走,卑微的問:“您不會投訴我吧?”
想進名牌店當銷售可不容易,對學識,外貌,談吐,都有一定要求。
她能當上這家店的銷售,也是千軍萬馬擠破頭的。
念初一愣,她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看剛才還滿臉驕傲像只大公雞的女人這會兒一再地彎腰,怕的都快哭了,她也就輕拿輕放了。
“不會,沒有購買意愿就試圖觸碰你們店里的衣物和拍照是我做的不對,你提醒也是正常。”
頓了頓,又加上一句:“不過提醒歸提醒,多余的話,其實就沒必要說了?!?p>窮人也不是沒有自尊的。
曼麗感覺念初真沒有為難她的意思,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時金寶書恰好從試衣間出來,聽到念初的話,茫然問對她提供服務的銷售。
“你們店規矩這么大嗎,不買就不許碰衣服,也不準拍照?”
跟著她的銷售一愣,下意識回:“沒有,金小姐,我們店從沒這樣的規矩!”
念初:“……”
曼麗:“……”
其余知道現在是怎么回事的其他銷售:“……”
大家都把擔憂的眼神看向念初。
金寶書沒察覺其余人的小動作,跟念初打了個招呼:“這家店漂亮衣服好多,我好幾件都想試試,念初,你也找幾件尺寸合適的試試吧,反正要等我很久,閑著也是閑著。”
念初在不買的情況下,原本是不打算試穿這些衣服的,不過這會兒,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曼麗,曼麗只覺得身上一涼。
念初起身:“原來不買也可以試,那真的太好了,這位曼麗小姐,就麻煩你過來服務一下吧。”
曼麗:“……”
接下來就見她像只勤勞的小蜜蜂,被念初使喚的團團轉。
“麻煩幫我把那件衣服拿一下,錯了,不是這個,旁邊的那個,又錯了,不是這個,是另一個,請問你是對我有什么意見嗎,為什么不拿我想要的那件衣服?”
曼麗心中叫苦連天,臉上卻還不得不保持著給貴賓的禮儀微笑。
要了命了,既然明知道拿錯,為什么我拿的時候你不說,非要我走那么遠的路回來了你才告訴我,這不明擺著是為難人?
可她也只敢在心里發發牢騷,臉上依舊畢恭畢敬地笑著:
“您看是這件嗎?其實尊貴的貴賓,您的皮膚和身材都很好,又這樣的年輕,正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年紀,我手上的這件衣服就很適合您,不如您先進試衣間試試看?”
念初絲毫不被她的糖衣炮彈打動,相當冷淡道:
“你家的衣服從來不在價格上遷就別人,既然如此,也就別指望旁人能在款式上遷就它。”
曼麗:“……那您心儀的到底是哪一件,麻煩說的更明確一些,我也好一次服務到位。”
念初抬了抬下巴,漫不經心的:“我改主意了,看你講話,似乎很懂得我適合什么,不如你再推薦幾個試試看?!?p>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金寶書一件件試衣服,忙的不亦樂乎。
念初坐著不動,曼麗拿著衣服一趟趟跑來跑去,拿出畢生銷售功力,推銷推到口干舌燥,嗓音沙啞。
最后金寶書試了十幾件,買了六件,服務她的銷售拿了大筆提成,笑得陽光燦爛。
念初一件沒試,空著手跟金寶書一起離開,曼麗含笑目送她離去,等人一走就脫力地垮了下來,恨死了自己這張破嘴,發誓以后一定要改掉這個多話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