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忽然疑惑地抬頭往遠處看去,只瞧見一道俏麗的背影。
蔣天頌沒等到她回話,問她:“怎么了?”
“沒。”念初搖搖頭,扶著他肩膀站起身,去照鏡子。
她雙腿很長,平時的衣服都不顯身材比例,但這雙長筒靴卻徹底把她的身材優勢給顯出來了。
念初有一米七,不知道是不是跟著蔣天頌生活,吃的營養品太多的原因,她總感覺自己似乎又高了點。
兩人和好后,蔣天頌又送她許多護膚品和身體乳,念初天天涂,皮膚真的好了很多,加上年輕睡眠質量好,不化妝氣色也白里透紅,滿身青春的蓬勃朝氣。
鏡子里面的人,雖然還不能算特別出眾,但十分耐看,膚色白皙,鵝蛋臉帶著些恰到好處的嬰兒肥,大眼里含著點點星光,沒經過任何燙染的純天然墨發在耳后自然垂落,發尾微帶些自然卷,盡顯恬靜柔美。
念初現在身上穿的都是蔣天頌給她搭配的衣服,他的品味自然不會出錯,她看著鏡子里的人,有些自戀的美滋滋想,如果把臉遮住,說不定她也能去做時裝模特。
蔣天頌趁著她去照鏡子,指著那雙更少女的白色小皮鞋悄悄對銷售說:
“這雙也一起包上。”
銷售雙手接過金卡,羨慕得心里直反酸水。
陪著女友來這里買東西的人她沒少見,但像蔣天頌這種,把女方所有事情都一手包辦,不僅愿意刷卡,還愿意認真挑選幫她搭配,給足了耐心和陪伴感的人,真的不多見。
念初照夠了鏡子,才想起來問價錢:“會不會很貴?”
蔣天頌睜著眼睛說瞎話:“在打折。”
念初困惑:“怎么今天所有店鋪都打折?”
蔣天頌面不改色道:“今天是會員節,商場做活動,所有商品都一折起。”
他說著往念初身上看了眼:“這套感覺很好,我已經刷過卡了,就直接穿著走吧,不用再換下來了。”
念初身上是個淺卡其色的長風衣,長度恰到好處,露出底下的長筒靴,這一套干凈又利落,氣場很強,再給她個墨鏡就能當個冷艷的女殺手。
她自己也很喜歡,這一套很成熟,很有氣場,把她先前的那些衣服都對比成了童裝,開玩笑道:
“學生會又要換屆,之前老師建議我去競爭副會長,我還覺得勝之不武,現在換上這套衣服,會長的位置給我也能坐得住。”
蔣天頌好笑地敲敲她腦瓜:“要不要我的位置也給你坐著試試?”
念初立時連連搖頭:“算了,算了。”
蔣天頌挑眉:“怎么?我的位置沒有學生會長的吸引你?”
念初笑瞇瞇道:“坐哪個位置,就要辦哪個位置該辦的事,學生會長的我還能勉力一試,你的……”
她沒把話說完,長長嘆了口氣。
蔣天頌看她這小機靈鬼的模樣,啞然失笑,念初朝他走過來,他就牽住了她的手,兩人自然雙手相扣。
蔣天頌道:“再去別家看看。”
說是他要買衣服,但實際上,兩人在女裝這層樓就停留了很久。
蔣天頌的買不是隨便指著一排就刷卡,他是真的按照念初的年紀和身材,認真地給她挑選和搭配。
有些時候,明明都是很普通的衣服,被蔣天頌隨手調整一下穿衣方式,或者加個配飾,一下子就有了時尚感。
念初對這些一竅不通,也不會不懂裝懂,她就乖巧地聽他指揮,由他擺弄,一下午過去,感覺自己的審美和品味都提升了不少。
衣服和鞋買的差不多了,蔣天頌干脆又給她配了幾個小包,也沒全挑貴的拿,避開了那些經典貴婦品牌,選的是國內比較有名的小眾輕奢,以及大牌里相對平價的經典款。
既時尚得體,又沒超出念初的學生身份,無論是款式還是價格,對她現在的狀態而言都剛剛好,會讓人意識到這是個不容輕視的女孩,又不會認為她無腦拜金,揮霍無度。
這一圈逛完,也到了晚餐時間,兩人圖省事,直接去商廈頂樓的餐廳吃了一頓,然后蔣天頌就送念初回了學校。
念初看到車停下后的地址時還挺訝異的:“你真的送我回來?”
蔣天頌壞笑著問:“不想回這里,那你想去哪?難道是我那?”
最近蔣家的事情太多了,又亂又煩,他也沒那個心情做別的。
找念初出來,就是想跟她說說話,順便散散心。
這一天下來,效果是有的。
就跟人會養寵物解悶一樣,勞累了一天,打開房門看到小家伙們所有的疲乏就會消失。
念初對蔣天頌而言也是如此,他在煩悶的時候,看到她就會暫時忘掉所有的不快。
“誰想了?”念初白他一眼,臉頰微微紅了,開門下車,走下去之后想了想,又轉過身。
恰好一陣夜風拂過,她站在臺階上,長發隨風擺動,朝著蔣天頌揮了揮手:
“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就藏在你的身上,你慢慢找吧!”
念初說完飛快地轉過身,順著臺階跑了,身影轉瞬消失不見。
蔣天頌一怔,被她這小女孩的舉動弄得有些驚訝,她在他身上藏了東西,什么時候,他怎么沒有感覺?
手已經下意識地翻找起自己的口袋,身上總共也沒多少能裝東西的口袋,很快就翻完了,一無所獲。
蔣天頌蹙眉,就在他開始懷疑念初那句話是真是假的時候,他忽然留意到,自己沒有戴表的那只手,手腕上多出了一樣東西。
一圈黑色的橡膠繩,帶著個小草莓的裝飾品,是個基礎款的女孩子的發圈。
來接念初的時候,她的確是扎著馬尾,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把頭發披散下來了。
蔣天頌想到什么,把手舉到鼻子下嗅了嗅,一股甜甜的女孩子發香。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男人出神地笑了下,眉眼里一股溫柔化開。
小草莓發圈套在他手腕上,跟他周身的氣質都極為迥異,但蔣天頌沒把它取下來,就那么放任在手上,讓它一直戴著。
蔣開山原本給蔣天頌遞了話,讓他晚上回蔣家一趟,估計是打算和他說蔣松和蔣天生的事。
蔣天頌原本是要去的,但現在,他忽然就沒那么想去了。
每次和蔣松見面都不太愉快,他今天心情難得很好,他不想破壞這份愉快。
至于蔣天生,老爺子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財產是爺爺的,爺爺想給誰都是他自己的事,他有權決定那筆錢的去留。
蔣天頌給蔣開山發了條消息,而后把手機關機,掉轉車頭,回了他自己的住處。
蔣家。
人口難得聚的這么齊。
蔣松,蔣天生一家人,還有原本在外省的蔣柏,以及蔣柏的四個兒子,還有成婚的那些人各自的妻子和孩子都來了,大家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算好,他們不明白老爺這樣急著召集他們是為了什么,蔣開山也不開口,他想等蔣天頌到了再一起說。
手機叮咚響了一下,蔣開山拿起來看了眼,立刻就給蔣天頌撥去電話,另一邊機械音傳出,老爺子長長一嘆……
蔣柏一直留意著他表情,見狀心口一緊:“爸,您這么急著讓我們回來,到底是因為什么?”
蔣天渝緊跟著接話:“是啊爺爺,有什么話您就說吧,我這邊工作還忙著呢,今晚都不能過夜,出了這個門,立刻就得去機場。”
其余人也紛紛附和,都是差不多的意思,他們忙,每個人都忙,不能在老爺子這耽擱太多時間。
蔣開山聽著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說辭,心口陣陣發涼,眼中止不住的失望。
他自問是個公平的大家長,對孫輩的這些孩子,每一個都給了應有的支持。
相比之下,因為意外沒走上他安排好的那條路的蔣天頌,反而是從他手里受惠最少的一個。
然而這些年,卻唯獨只有蔣天頌,惦記著他這個老頭子,會隔三差五地回來陪一陪他,跟他說說話。
至于其他人,完全是把他當成了銀行和提款機,只有遇著事和缺錢的時候才能想起來跟他示好,節假日沒有個消息也就算了,現在竟然連跟他說兩句話,都像是他在為難他們一樣了!
“門在那里,你們誰想走就走,老頭子我絕不攔著!”蔣開山沉下面容,劈手一指大門,他雖年邁,尸山血海里走出來的氣勢是在骨頭里的,驟然顯露,不怒而威。
嘈雜的人群當即安靜,眾人都不敢再開口,當然也沒人真敢離開,都忐忑地看著他。
蔣柏圓滑,堆著笑臉開口:“爸,您看您這是做什么,別再嚇著孩子。”
蔣開山想著蔣天頌的態度,腦袋一抽一抽的疼,對蔣柏也沒了好臉色。
“我們蔣家的人,如果就這點小膽量,一句話就能嚇著,那也沒必要再活著了,養大了也不會有出息。”
他別有深意地沉著臉,威嚴的目光從在場最小的孩子身上,蔣天生帶回來的三個孩子身上一個個掃過。
三個孩子都還小,兩女一子,兒子剛生出來沒多久,被蔣天生妻子抱在懷中,兩個女孩則是忐忑這陌生的環境,膽怯地縮在她們媽媽身邊,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