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經不住調侃,鬧了個大紅臉。
蔣天頌倒是比她自若,問女生道:“我們準備回去了,需要送你一程嗎?”
女生還在住寢室,學校就在附近,連忙拒絕:“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學校就行。”
幾人告了別,念初跟蔣天頌回到車上,她坐在副駕駛,低頭系安全帶。
蔣天頌在一邊問:“你的清口糖是什么味的?”
念初不明所以的說:“葡萄。”
下一刻,男人的大掌扣在她腦后,俯身貼過來。
兩人便在車中,接了個葡萄味的吻。
直到彼此的呼吸間都充斥滿對方的味道,這個吻才算是結束。
念初靠在蔣天頌肩膀,抿唇輕輕地笑著:
“今天下班比平時早那么多,是因為我嗎?”
蔣天頌摸了摸她圓潤的面頰,念初最近日子過得太好,運動量又相對少了,人又胖了一些,現在臉蛋圓嘟嘟的,十分有手感。
“這個還用問嗎?”
念初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
“那還等什么?我們回去吧。”
聽她這邀請似的話,蔣天頌眸色暗了。
下一刻,停靠在路邊的汽車快速啟動,涌入了街道的車水馬龍中。
兩人從開鎖時就擁吻在了一起,到了玄關,幾乎是難舍難分。
就在蔣天頌剛要更進一步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滴滴滴的響了起來。
蔣天頌動作一頓,放在念初腰間的大手一點點收回。
念初面色泛紅,雙眼都濕漉漉的,嘴唇上帶著晶亮的水痕,縮在他懷中小口小口急促喘氣。
蔣天頌摸了摸她頭發,稍稍隔開兩人的距離,另一只手摸出手機:
“你先去洗澡,我接個電話。”
情在最濃時被人打斷,念初心中有絲失落,不過也知道能在這個時候打給他的人,肯定有很重要的事。
忍住那一點失落沒表現出來,念初點點頭:“好,你先忙。”
等她走了,蔣天頌才接通電話,是六局負責看守案犯的人打過來的。
“蔣局,徐婷婷剛才主動聯系我們,說她想起了事情要交代,但不肯和我們說,一定要你親自來。”
蔣天頌眼底掠過一絲戾氣,這個徐婷婷,太拿自己當回事了。
像這種在他們下班之后謊稱自己有線索,把他們又一個個騙回去的戲碼,她已經玩了很多次。
偏偏她掌握的信息是他們急需的,口供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哪怕十次里有一次是真的,他們也不能錯過。
“我們已經和她說了,您已經下班了,可她非說不是您親自審訊,她就不會開口。”打電話的人語氣為難,一邊是重大立功機會,一邊是惹不起的頂頭上司,他真是上輩子做了孽了,這輩子要做這種選擇。
“她讓我去我就去?那我不是很沒面子?”難得的一點好心情被干擾,蔣天頌情緒極差,卻在察覺到下屬的緊張后,沒有再次給對方施壓,轉而開了個玩笑。
接著才冷聲道:“先去問問她,到底想說關于什么的,要是有價值,我就去聽聽,如果又是一些沒用的廢話,你們也別閑著,規定不讓跟犯人動手,又沒說不讓和犯人吵架,罵人還不會嗎?好好地招待她!”
蔣天頌平時的對外形象可不是個平易近人的,下屬給他打電話時,就做好了被批評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蔣天頌下班時間被打擾,不僅沒跟他生氣,反而還把話講的很幽默。
下屬心理壓力頓時減輕了不少,立刻匯報道:
“這些我們已經詢問過了,她說,她想起來的,是她在紅豆生南國會所做公關時接過的一些客戶名單。”
頓了頓,壓低聲音,像做賊似的道:
“據說,這份名單特別危險,有好幾個大人物,甚至跟咱們單位都有過工作接觸。”
蔣天頌心中微動,如果徐婷婷所說為真,那這件事的牽涉可就太廣了。
情緒沒有外泄,他的語氣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平和:
“她說什么就是什么?你第一天做事?讓她拿出證據來,沒道理紅口白牙就信她憑空污蔑。”
“蔣局,這就是我打給您的原因,她說證據有,但是必須得您來,她才能拿出來。”
那個徐婷婷奸詐的很,她懷疑天北六局也有人跟那些人有勾結,因此誰都不信,只相信蔣天頌一個。
別人對她再怎么審訊都沒用,這女的心理素質好得很,講話半真半假,他們問半天什么都沒問出來,反而差點被她編出來的故事給繞進去。
蔣天頌也知道這個女囚的特殊情況,臉色冰冷的思索片刻后沉聲道:
“給她上一壺檸檬水,用大壺,讓她多喝幾杯,我過會兒就到。”
臥室,念初才洗完澡,正在拿吹風機吹頭發。
蔣天頌推門進去,眼含歉意,說了句什么。
吹風機聲音太大,念初沒聽清,她把吹風機先關了,才回過頭:
“怎么了?”
瞧見蔣天頌著裝整齊,頓時明白了:
“是不是又要去加班?”
蔣天頌嗯了聲,歉疚地親了親她眉心:
“抱歉,單位臨時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你困了就先睡。”
念初雖然猜到了,等他真說出來,還是有些失落。
不過想到都馬上八點了,他還要出門去工作,又更加心疼他的忙碌。
他如今的社會地位,話語權,還有高工資,沒有一分是白賺的。
每一分收獲,都是實打實的付出累積下來的。
“和我道什么歉?又不是你想這樣的。出門開車慢一點,路上注意安全。”
念初送他到門邊,一點脾氣都沒有。
臨時加班,他已經夠辛勞了,她不可能再給他添負擔。
蔣天頌用力抱了念初一下,然后就步履匆匆地大步走了。
他到六局時,其余部門的同事也都回來的差不多了。
大家也都各自是從原有的安排上抽身回來的。
蔣天頌推開門就看見個小年輕,一臉苦相的拿著手機在道歉:
“佳佳你聽我說啊,今天真不是故意的,單位忽然有事,我也不想的,你……哎,別動不動就提分手啊,在一起之前我就和你說過工作時間不穩定,這你也是知道的……”
對面不知道又說了什么,小年輕急得五官都皺成一團了:
“行了行了,姑奶奶,我知道扔下你一個人是我不對,這樣好不好,等這次行動組忙完,我發了獎金,我領你去買包,就買你上次說喜歡的那個,不,你喜歡哪個咱們買哪個,全給你買,行不行?”
見蔣天頌看著那人,小何一臉幸災樂禍:
“通知加班的時候,這小子正跟對象燭光晚餐呢,菜還沒上全,單位的電話就響了。”
另一邊,小年輕連哄帶重金許諾,終于勉強哄好了女朋友。
一回頭,見辦公室里多數人都看著他,苦笑了一聲:
“兄弟們和諸位領導見笑了,我這可真是……唉。”
沒說完的話化作一聲長嘆。
有個四十多歲的老大哥笑著說:“行了,都是從這時候過來的,都理解,人哄好了就成,咱們這行本來休息時間就不多,除了犯人根本就沒工夫接觸異性,要是這個錯過了,再找就說不定什么時候了。”
說起這個,一幫同事都頗有感觸,他們單位福利待遇好歸好,假期是真的不多,平時就更沒什么和異性接觸的機會。
同事們要么在學校的時候就聰明,早早把終身大事給定下了,要么就至今保持單身,人送外號老大難。
聊都聊到這了,有人起哄講話那老大哥:“老胡,你也別光嘴上心疼我們,上回你那外甥女來的時候我可看見了,人是真沒的說,你也給我們介紹介紹啊。”
老胡一聽這幫人還惦記起自己外甥女了,頓時把臉一板:
“去去去,哪涼快哪待著去,我那外甥女人家才剛上大學,人還小著呢。”
接話的人皮實,笑呵呵說:“不就是有點年齡差距嗎,她十八,我二十七,還不是兩人都風華正茂?”
老胡看他不依不饒,眼珠滴溜溜一轉,閃著精光道:
“你那叫什么風華正茂,頂多算一張老臉不知羞,要我說,真論風華,誰比得上咱們蔣局?沒看見這女囚最近都迷上他了,一天見不著都想得慌呢!”
蔣天頌正好接水去了,去茶水間走了一趟,除了何助理以外,很多人都沒注意到他已經到了。
老胡這一句沒正行的,原本是背著人的調侃,結果蔣天頌端著杯子回來,給聽了個正著。
他也沒回避,直接端杯子走了進去,面無表情看著老胡:
“胡部長既然長了張嘴,怎么沒在審訊的時候用在犯人身上?”
不過是一時腦熱想轉移過話題,沒想到卻被正主堵個正著的老胡:“……”
看著蔣天頌冷冰冰充滿嚴肅的眸子,老胡后悔的腸子都青了,恨不得當場自扇倆耳光。
“蔣局,我沒那個意思,我就是胡咧咧的,我……”
“行了。”蔣天頌抬手,止住他未完的話,目光在室內環視一圈。
所有被他眸光掃過的人,無不繃緊身體,調整站姿,瞬間端正筆直。
“單位又不是不給你們加班費,一個個的都閑著干什么?都給我忙起來,拿出你們的真本事,別讓那些犯人白白地看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