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是騙我的,你一定是騙我的。”沈喬菲難以接受的捂住耳朵,一邊尖叫,一邊跌跌撞撞往外面走。
門外就是馬路,車來車往。
“小心一點啊!”念初急急地喊。
沈喬菲腳步頓住,一輛車蹭的從她身后跟她擦肩而過。
風聲吹起她的發(fā)絲,沈喬菲驚出一身冷汗,終于冷靜下來,萬分復雜地看了眼念初。
“別管她。”蔣天頌摟著念初肩膀:“大家都在等著我們,該回去了。”
那是念初記憶里,和沈喬菲的最后一面。
之后這個女人,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她的世界,干凈的仿佛從沒出現過一樣。
一年后。
念初論文達標,順利提前拿到博士學位。
從身份被曝光后,她去學校的次數就很少了。
每次出現也極力低調。
趙教授的游學公司,也不再跟進了。
這一年,她待在家中,除了產后修復,基本上就是帶帶孩子。
王小山高考失利,只考了所專科院校。
畢業(yè)后因為學歷不占優(yōu)勢,又讀了專升本。
今年終于順利畢業(yè)。
他來了天北。
實現年少時的愿望,游覽大城市。
念初親自帶著司機去機場接他。
她也有好多年沒回過老家了。
念初穿著件寶藍色的長裙,銀色披肩,長發(fā)染成栗子色,燙了女明星同款的大卷。
碩大的蛤蟆墨鏡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圓潤小巧的下巴。
她倚著車站著,風姿綽約,標準闊太。
王小山一身樸實的黑色圓領T恤,留著理發(fā)店最便宜的板寸,下身是百搭的牛仔褲,踩著雙看不出品牌的運動鞋。
他拎著個很大的黑色行李箱,從機場里走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念初,還以為是哪個女明星,偷偷瞄了一眼,就迅速把眼睛挪開。
念初也看到了他,開心地揮手:“小山,這邊。”
王小山聽到熟悉的聲音,這才敢看向念初,愣了一下后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笑容,開心地朝她飛奔過來。
“念初姐,竟然真的是你,你現在變化太大了,簡直,簡直……”
他看著念初周身遠超常人的氣度,驚嘆:“簡直跟電視里的人一樣。”
念初燦爛一笑,摘下墨鏡,淡妝的臉龐雖被修飾得很美,但清澈的雙眸卻仍能找出些過去未經雕飾的女孩的影子:
“還好吧,我也是裝裝樣子。”
這一年在家,她雖然沒有做事,但卻比工作了還要更忙。
身為蔣天頌的妻子,需要在不同的場合,配合他進行不同的應酬。
形象管理只是最基礎的,那些絞盡腦汁的人際交往,才是讓念初最頭疼的地方。
各種各樣的人求上門,她既要態(tài)度溫和,不讓人家覺得傲慢,又不能丟了架子,有失身份。
更要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讓對方偷偷把東西藏進來,落下個收受賄賂的把柄。
做人家太太,原來真的比任何事都要費勁,而且還不給發(fā)工資。
司機自發(fā)地幫王小山提行李,念初打開車門,示意王小山上車。
“來之前有做過攻略嗎,有沒有什么特別想去的地方?”
王小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念初姐,我想聽你的。”
念初便說:“那就先去吃中餐,吃了飯,我再帶你去景區(qū)逛逛,今天是工作日,游客應該不會太多,很多景點都能打卡,不用一直排隊。”
她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蔣天頌常帶她去的一家店,王小山的表現就跟剛來天北的念初一模一樣。
“哇,一道燉雞要六百塊,念初姐,黑店啊!”
念初看見他,就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不過那時候的她沒有王小山這樣坦誠,即使有著差不多的想法,也不敢直接說出來,都是默默腹誹。
“吃到嘴里你就知道了,肉跟肉也是不一樣的。”
王小山把菜單放下了:“那我就點這一道菜好了,我飯量不大的。”
念初看他一眼,連看都沒看菜單,就對服務生說:
“勞煩再加一道燈影牛肉、樟茶鴨子、東坡墨魚、牡丹魚片,還有……”
“夠了夠了!”王小山苦著臉打開自己的余額界面:“念初姐,我身上沒有帶很多錢,點的太多,我只能留在這里刷盤子抵債了。”
他也算是勤奮,一直半工半讀,只是在小地方做兼職,累死累活,一個月除了吃喝穿用,也攢不下來多少。
這趟來找念初,身上帶了兩萬塊,他以為是巨款了,這一頓飯吃下來,錢包卻搖搖可危。
“我請你嘛。”念初笑笑,溫和地說:“小山,你就像我自家弟弟一樣,不要和我客氣。”
“那不行,怎么能讓女人花錢?”王小山人不大,倒是繼承了村子里的大男子主義,拍著胸膛:“說好了我請客,這一頓就一定要是我付。”
“那算了。”念初直接起身:“我們不吃這家,我知道附近有個賣煎餅果子的,做的也很不錯。”
“別啊。”王小山忙攔著她,知道念初是為他好,感動又哭笑不得地道:“來都來了,吃了再說吧,我還沒見過什么是牡丹魚片呢,就算貴了點,這輩子長見識一次也值得。”
念初聽他這樣說,才只得又坐回去。
兩人許久沒見,自然有很多話聊。
王小山講了他的大學生活:“我也試著按照你給我的經驗去學校里創(chuàng)業(yè),可是真的很難做,學長學姐,各個部門,全都想橫插一腳。”
“同學們也不配合,各種偷外賣,給差評,拒付配送費,糟糕的事情層出不窮,一件接著一件,我都解決不完……”
王小山嘆氣:“做了一個月,利潤沒見到,麻煩事多了不少,后面我就停下了。”
念初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把事情做成,是沾了天北這座城市的光。
大城市的人基本上不差錢,她賺點配送費,對他們來說就是灑灑水,所以很配合。
但對于小地方,三五塊錢也不是一個小數字。
王小山沒辦法重復她的成功經驗,也不是很意外。
“那失敗之后呢,你又做了些什么?”
“之后就是打零工了,鐘點工,發(fā)傳單什么的,還試過賣保險,差點被人家當烏鴉嘴給打一頓……”
王小山講起那些挫折的時候嘻嘻哈哈的,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憂傷和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