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
念初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地走下來。
傭人們紛紛恭敬低頭：“太太。”
相比蔣天頌，念初才是在家待得更久的那個。
他們的薪水，還有一些福利待遇，都是念初一句話的事。
雇主也分大小王，很顯然，在這棟別墅里，念初是更有威懾力的那個。
很快就有機靈的保姆小跑到念初身邊，小心翼翼扶住了她的手。
念初無奈，她這都還沒顯懷呢，真不用這樣。
“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半夜不睡，聚在這里做什么？”
蔣天頌看到她下樓，本就不好的臉色更加黑沉。
“吵到你了？家里的隔音系統還需要加強？”
念初搖頭：“我沒聽到聲音，只是口渴出來喝杯水，你們這是怎么了？”
目光從眾人身上掠過一圈，在“清涼”的沈黎身上頓了頓。
念初驚訝：“你也是我們家的傭人嗎？我怎么不記得請過你？”
吳媽剛被女兒攙扶起來，一聽這話又想跪下去。
沈黎死死拽著她手臂，眼眶因羞憤殷紅。
“夠了！有錢就可以隨意羞辱人嗎？誰是你們家傭人？”
念初更加意外：“不是我們家傭人，那你是誰，為什么會在我家？”
蔣天頌一個眼神扔出去，保姆飛快的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她不知道蔣天頌不滿沈黎的真正原因，只說了吳媽私下把女兒帶進來，引起了先生不滿。
賀媛在耳機里說：“天頌，你別說話，我想聽聽小初會怎么處理。”
她畢竟沒和念初長時間相處過，對這個兒媳婦的性子，至今都是一知半解。
現在念初懷了三胎，按照約定，不久的將來，賀媛會搬到這里同他們一起住。
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兒媳婦究竟能不能跟自己合得來。
“把家人帶進來了……”念初大眼里浮現一絲淡淡的懵。
雖然說雇傭家政時，她沒有明確表示過不可以這樣。
但是……不能把陌生人領進雇主家，這不是保姆培訓時，就應該默認的潛規則嗎？
吳媽苦苦哀求：“太太，我是第一次，我真的是第一次，你跟先生就原諒我這一回吧，一大家子都指望著我的工資過活，你們就當行行好，我保證再也不犯了。”
太太向來是心軟好說話的，偶爾一兩件事做錯，也不會甩臉色。
之前逢年過節，還會自掏腰包，在工資以外，主動給她們送粽子、月餅、年糕之類的福利。
公司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她們，找到了這么大方、好說話，事情還少的雇主。
吳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念初身上，掐著沈黎的手：
“快，給蔣太太道歉，說你錯了，讓太太可憐我們，饒了我們這一回。”
沈黎卻咬著嘴唇，倍感屈辱，怎么都不肯說話。
懷孕的女人，身上自有一股柔光。
念初已經生了兩個孩子，模樣和氣質自然不同于少女了。
但長年累月的富足生活，卻滋養出了另一股溫婉恬淡的氣質。
“不必了。”念初自然發現了沈黎著裝上的不得體，似笑非笑看了吳媽一眼。
“做事就要有做事的規矩，今天我姑息了你，明天不知道又有哪個有樣學樣，到時我家豈不是成了你們的糧倉？”
吳媽被她這不輕不重的話說的滿面羞愧：“太太，我真的沒這個意思，我……”
“不用解釋了，既然先生說讓你們走，你們就收拾東西走人吧。”
念初說著，看向其他人：“你們也記住吳媽這次，心里都留個教訓，我和蔣先生平時對你們寬和，是T恤你們做事也不容易，也希望你們能珍惜，不要把別人都當成傻子。”
說最后一句的時候她看向沈黎，恰好和小姑娘憤恨的目光對視上。
四目相對，沈黎像做壞事被抓到的小偷，刷的把眼睛垂下去了。
做完又覺得自己這樣顯得懦弱，于是又鼓起勇氣，恨恨地朝著念初瞪過去。
念初不躲不閃，目光平淡：“看這孩子穿著，想來吳媽一家也是真的不容易，這么大的姑娘，也舍不得多買幾塊布料。現在收拾東西走人，這個月的薪水還按照整月發，剩下的時間足夠再重新找個新的雇主了。”
傭人們這才留意到沈黎不得體的衣著，立刻，打量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紛紛指著吳媽母女，眼里略過鄙視。
沈黎頓時有一種自己被扒光了的感覺，難堪的頭都不想抬。
吳媽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些什么。
可是讓女兒來，她的確是存了點見不得人的心思……
蔣先生是個出手闊綽的人，蔣太太又恰好已經懷孕了……
蔣先生的地位，外面不見得就沒有人。
她女兒生得漂亮，萬一入了蔣先生的眼，哪怕只有一次，她們這輩子都吃穿不用愁了。
可現在，雞飛蛋打……
賀媛覺得還行：
“恩威并施，有力度又留了余地，沒有趕狗入窮巷，你這老婆還算是有幾分手段。”
蔣天頌淡淡一笑，母親對妻子的認可，他也與有榮焉。
這棟別墅買來的時候，就一個又空又大的房子。
從裝修到外面院子的綠植栽培，還有家具擺設，都是念初一點點和設計師溝通敲定的，他不過是偶爾提供一點意見。
保姆們也全都是念初親自面試篩選，統一管理。
這里從房子變成家，讓他住得舒服，百分之八十都是念初的功勞。
念初都做了裁決，這件事沒有轉圜余地。
蔣天頌沉聲道：
“還不走？真希望我報警？”
吳媽不再有僥幸心理，抹著淚回了房間，帶著女兒收拾行李。
念初吩咐身邊的保姆：“你監督她們，安安穩穩把人送走。”
然后才看向蔣天頌：“我準備回房，你呢？”
說話的功夫，面露疲憊之色。
懷孕的人本就嗜睡，更何況現在本就是休眠時間。
蔣天頌側頭，露出耳機：“我在和媽通話。”
念初意外，賀媛這么晚了打電話：“是出了什么事嗎？”
賀媛怕她擔心，懷孕的人多慮不太好：
“行了，電話掛了吧，你和小初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