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完酒之后,陳元慶也不打算在鄉上閑逛,前段時間他已經把這都給逛完了。
樂水鄉剛由公社轉鄉而來,以其規制,以后大概會再是由鄉轉為鎮。
整個鄉上街區面積不小,建筑大多是由老派的灰磚黒瓦構成,但也已經能夠見到新修建的兩層磚瓦自建小樓。
后世的時候,人們是有錢就買車買房!
而現在,商品房少,車也少。
所以有錢了就趕緊修自建房。
鄉里的街道面積,這幾年多有擴大。
鄉里有學校(學前班、小學、初中)、養老院、農技站、理發店、供銷社、郵局、電影院、油坊、面坊、米坊、鐵匠鋪、裁縫鋪、鄉鎮醫院、飯店、信用社……
除了一些公家單位之外,鄉上很多的店子都屬于私人開設的。
有著那么些繁華!
陳元慶來到一個肉攤,直接的問道:“曹石碌,叫你給我留肉,有留沒得?”
這年月,周邊就沒有幾個文化人,也別太講禮貌。
“你都說了的,我當然給你留起在。你不過來,我都準備給你送過去呢!”曹石碌笑呵呵的道,作為一名豬肉販子,他并沒有像是其他人那般胖乎乎的,反而顯得精瘦。
陳元慶看著用篾條給綁起的一大塊肉,肥瘦各一半。
現在自然是沒有塑料袋,所以買肉的時候,一般豬肉販都是用篾條或者其他能做繩的東西給人提。
“好多錢?”
“4塊5!”
陳元慶將錢給了曹石碌,就準備是走。
他要去供銷社買點東西。
“慶莽子,你的酒,賣得挺好啊!”
曹石碌這豬肉攤離得陳元慶不遠,可是將陳元慶的情況都收入眼底。
陳元慶瞥了眼曹石碌:“賣得還行吧!”
對于自己的外號“慶莽子”,陳元慶也無奈得很。
莽子比傻子稍稍的要好一點,在蜀川是形容人性格比較直、笨。
當然了,陳元慶能獲得這外號,除了性格之外,還有就是他的身型。
身型魁梧,有一米七八,一看就是能干活的人。
就面相普通了點,和帥氣不沾邊。
曹石碌:“還有剩的沒有,我也打點回去嘗一嘗。”
買回去嘗嘗!
這話,自己能信?
曹石碌家里面,在鄰村可開了個小賣鋪,鋪子里面除賣些日用的東西外,自然有酒賣。
所以,他要喝酒,用不著在陳元慶這買。
陳元慶心思一動,倒是有了幾分猜測:“酒我差不多都賣完了,就剩下些巴底的了。這么的,你先嘗下,要是覺得可以,我哪天給你送起過去。”
說著,用酒提子接著,將桶里還剩下的一點酒給倒出來。
曹石碌細細的品嘗了一番,倒是明白,為什么那么多人在陳元慶那買酒了。
的確是不錯的酒!
“我主要是想著,買點在我家店里面賣。”
陳元慶佯裝沉吟的樣子:“這樣的啊,我自己零賣1塊錢一斤,那我給你9毛一斤,你看可以嘛?但是,我現在屋頭沒得啥子酒了,你要的話,得過段時間才行。”
屋里面酒還是有的,但那是頭酒。
蒸酒的過程當中,講究一個掐頭去尾,中段酒才是最好的。
頭酒是不能直接喝的,一般就是存起來,得要存上很長一段時間之后,作為調味酒來使用。
可以起到很好的增香作用。
至于說尾酒,因為酒精含量低,所以一般是進行復蒸。
曹石碌:“9毛太貴嘍,我這沒得賺,7毛!”
陳元慶搖頭:“砍價可沒有你這樣砍的,我讓一步,8毛5。”
要不說,渠道為王呢!
現在做銷售,真的賺錢,比廠家都賺錢。
“不說了,8毛。我要100斤。”
“8毛5,少了就不談了。我還不如自己在鎮上來賣。”
曹石碌咬了咬牙道:“行嘛,8毛5就8毛5。”
陳元慶深深的看向曹石碌,他從供銷社拿酒,是多少錢一斤?
“酒等我釀好了,就給你送過去,但是你得要先給錢。我現在這買糧食錢都沒有了,你先讓我周轉周轉。”
想要釀酒,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得要添置不少釀酒設備。
相比起未來直接能在網上買到各種釀酒設備而言,現在自然是不行的。
得要找專人給重新做。
曹石碌猶豫了,這那有貨還沒看到,就先給錢的道理……
“行,錢給你。”曹石碌還是給了,點了點錢,給了一沓給陳元慶。
分、角、元。
至于說五十元和百元大鈔,現在是沒有的。
此時的人民幣,最大面值的就10元。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同一個生產隊的人,陳元慶自然不好自己一個人獨行,就和大家一起同行。
走在路上,那自然就少不得擺龍門陣。
而陳元慶這段時間變化莫大的人,自然成為了談論的焦點。
城里面談論一個人,背著說。
農村就直接當面來。
“慶莽子現在厲害了哦,會釀酒賣錢了。”
陳元慶笑道:“就是賺個辛苦錢!”
雖然改開時間還不長,但在農村里面,衡量一個人有沒有本事,一向都很簡單。
就是家里面日子過得好不好。
以前大集體,靠勞動來掙工分。
只要出工了,就能拿工分,至于說是否磨洋工,那又是另說。
反正,大集體的時候,各家的日子都差不多。
可現在土地包產到戶,各家是憑自己本事過日子。
想要日子過得好,那么自然得要有錢才行。
有沒有本事,最直接的衡量方式,就是能不能賺錢!
“慶莽子,你今天不是來賣酒的嘛,酒賣得咋個樣哦?”
陳元慶看向幾個中年婦女,可能曾經也年輕過,但現在沒一個漂亮的。
陳元慶笑道:“都給賣完了。”
“賣到好多錢錢?”
“百多塊錢。”
陳元慶也不掩藏什么,這酒有多少,價格是多少,大家都看得到的。
“賺了不少吧?”
“賺個啥哦,就幾塊錢的辛苦錢。一天從早忙到晚,都沒得個歇的時候。”
稍稍聰明點的人,都是知道陳元慶這肯定不止就賺幾塊錢。
“你龜兒子還莫嫌少。一場賺幾塊錢,一個月趕幾次場,比城里工人的工資都要高了哦!”
“這和工人可比不了。”
“咦,慶莽子現在賺大錢了,也是該找婆娘了哦!”
此時陳元慶二十四歲,在農村這個年紀還沒有結婚,屬于比較晚的。
要么有病,或者窮得摳胩(兩腿間的部位)。
現在農村結婚都早,二十歲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35歲當奶奶,在此時屬于很正常的事情。
祖孫三代湊不齊一個高中生,在這年月是常態。
“慶莽子,我有個侄女,干活路厲害,人也勤快,我給你介紹一下子。”
介紹侄女給陳元慶,主要看中陳元慶年紀輕輕有一門手藝。
有手藝,就意味著能夠養家糊口。
而且,陳元慶雖然人“莽”了點,可在農村莽也有莽的好處,誰都不敢欺負。
惹急了,陳元慶就直接一拳頭給打過去了。
最TM無奈的,一般人還打不過這龜兒子。
身強體壯的,干活自然就是一把好手。
在農村,評價一個人厲害不厲害,就看干活行不行。
弱不禁風的人,在農村不吃香的。
農村盡是體力活,挑糞上坡、擔紅苕回屋,扛板桶下田(打谷子),揮起鋤頭翻地……
那一樣不是體力勞動。
不能干體力活的人,在農村生活,的確會艱難點。
后世的時候,農村就剩下一群老農民在,沒有年輕時候的體力,開始買小型旋耕機來耕地。
地里面收了糧食,也用電三輪拉著回去。
種地不賺錢,他們依舊的還在堅持種著,只為了土地不丟荒。
即使如此,坡高的地方,也種不了。
沒那個體力去做了。
“這個,還是算了吧。”陳元慶趕緊的拒絕。
除了干活厲害之外,就沒有其他可介紹的?
怕不是五大三粗的人物吧!
他喜歡腰細臀圓大長腿的漂亮小姐姐,不是膀大腰粗的母夜叉。
“唐群蘋,你侄女我又不是沒見過,可配不上陳元慶哦!”
“吳開菊,我侄女咋了,她好得很。”
吳開菊撇了撇嘴,對陳元慶道:“陳元慶,我給你介紹個。是我妹妹的女娃子,人家在縣里面教高中,人長得好看,還是個大學生。”
“吳大娘,人家是大學生又是老師,可看不上我哦!”
八十年代的大學生屬于什么樣的存在,陳元慶心里面挺有數。
考得最差的學校,在后世也都是985和211的水平。
陳元慶現在是小學肄業!
就讀了個小學三年級還沒讀完。
不敢想!
等到九十年代的時候,自己有錢了,倒是可以找個漂亮的女大學生。
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拋開。
離九十年代還早著呢!
“看不看得上,總是得要看過之后再說嘛!先見見面,聊一聊。”
陳元慶還是挺有自我認知的:“吳大娘,這事還是算了吧!對方太優秀,我這配不上。”
“哎呀,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你現在也是會一門養家的手藝。還能餓著她嗎?”
此時,陳元慶愈發的覺得,這吳大娘要給自己介紹一個奇丑無比的女人。
不然,這么好的條件,能找不到對象,非得要找農村的?
不是看不起農村人。
反正現在這年月,農村人相比起城里人來講,就要低人一等。
陳元慶:“不是餓著不餓著的問題。我現在兩袖清風,娶了老婆,也給不了她好的生活。人家嫁過來,還跟著是吃苦受累,也是不好。還是等家里的條件好上些之后,再是說吧!”
人家“好心”給你介紹婆娘,陳元慶自然不能急赤白臉的甩臉色。
只能夠找理由給推了。
“有啥子吃苦受累的哦,這日子,本來就是要兩口子一起過的嘛!”
“慶莽子,你現在可是賺大錢了,人家嫁過來,也是不虧的。”邊上的人插嘴道,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在鼓動。
“陳元慶,你不要怕。女大學生又怎么的,還能多個腦袋嗎?還不是要結婚生娃。你娃子要是娶了個女大學生,算是給老陳家給改下種。”
陳家的男子大多身強力壯的,在周邊屬于別人不太敢惹的存在。
可有好身體,往往沒好腦子。
陳家男子最高的文化水平,就小學五年級。
陳元慶腦子急轉:“我現在,還年輕,不急。”
吳開菊勸道:“咋個能不急呢!你看下隊上的人,在你這個年紀,那個不是娃兒都生了兩個了。你該急得了。”
她是真的覺得陳元慶不錯。
自己那侄女嫁過來跟了陳元慶,以后最少不會受苦受累。
至于說一個大學生,一個小學肄業,根本不在吳開菊考慮范圍內。
女人就得要安生的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