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干事有些納悶。
這個女同志雖然穿得黑漆漆的,可身段臉蛋,都是今天所有女同志里的頭一份!
這么好的資源怎么沒有人來摘呢?
他可不想戰友們錯過漂亮姑娘。
于是立刻拿著喇叭,笑呵呵地朝唐薇薇走了過來。
“哎呀,這位女同志,怎么一個人坐著呀?”
他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唐薇薇身上。
唐薇薇的頭皮瞬間炸了。
她抬起頭,對上張干事那張熱情過度的笑臉,扯了扯嘴角:
“我……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那可不行!”張干事一臉關切,“是不是我們招待不周啊?這樣,我讓蕭團長……”
他說著,就要轉身去喊蕭硯辭。
“別!”唐薇薇嚇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沒事!我就是有點內向,不習慣這種場合!”
她真的要被這個張干事害死了!
“內向???”
張干事恍然大悟,隨即笑得更燦爛了:
“內向好??!我們部隊的軍官,就喜歡內向文靜的女同志!來來來,你不好開口,那我就給你介紹一下!”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唐薇薇站了起來,把她推到了臺前。
“同志們,大家看一看!這位唐薇薇同志,是我們今天聯誼會的一枝花啊!人長得漂亮,學歷還高,就是性格有點內向,大家可要主動一點?。 ?/p>
唐薇薇站在臺上,被幾百道目光注視著,腳趾都尷尬地摳緊了。
她感覺自已就像個被公開拍賣的商品。
而最讓她恐懼的是,蕭硯辭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身上。
那目光帶著審視和探究,像X光一樣,要把她從里到外看個透徹。
唐薇薇感覺到脊背都有些冰涼。
她想逃,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好了,吃飯環節就到這里!”
張干事看沒人過來,怕唐薇薇太尷尬,就拍了拍手:
“接下來,是大家最期待的跳舞環節!音樂!”
歡快的舞曲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唐薇薇站在臺上,如同一尊孤零零的黑色雕塑,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多一秒,她怕自已會當場窒息。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轉身就想從舞臺側面溜下去。
可她剛一轉身,就“咚”的一聲,直直撞上了一堵堅硬滾燙的肉墻。
好硬!
撞得她鼻子發酸,胸口生疼。
唐薇薇下意識地揉了揉被撞痛的地方,想也不想地就要開口道歉。
“對不……”
那個“起”字還沒說出口,她就猛地抬起了頭。
然后,她對上了一雙冷到足以將人凌遲的眼睛。
是蕭硯辭。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后。
男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那目光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剮在她的心上。
唐薇薇瞬間僵住,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離婚時他那句威脅,又一次在耳邊炸響。
“唐薇薇,你最好別再讓我看到你,不然我一定讓你死在我身上!”
此刻,她更相信了,她是真的會死的?。。?/p>
唐薇薇的嘴唇抖了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邊眼觀六路的張干事看到這劍拔弩張的一幕,魂都快嚇飛了。
他趕緊小跑著沖了上來,滿臉堆笑地打圓場。
“哎呀,蕭團長,您也想邀請唐同志跳舞嗎?”
蕭硯辭冷冰冰的沒有回應。
張干事尷尬抿了抿唇,又轉向臉色慘白的唐薇薇,熱情地問:
“唐同志,你想跟誰跳舞?跟張哥說,張哥幫你喊一聲!”
這簡直是把唐薇薇往火坑里推。
她現在只想離蕭硯辭越遠越好。
“我……我不會跳舞?!?/p>
唐薇薇的聲音細若蚊蠅,頭垂得更低了。
“不會嗎?”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不帶一絲溫度。
蕭硯辭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股熟悉的,帶著硝煙和冷杉的凜冽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壓迫感十足。
“不會跳舞,那你來這里做什么?”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得唐薇薇渾身發顫。
他在質問她。
他果然想刀了她!
唐薇薇的手指死死攥著裙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她能說什么?
說她是被騙來的?
說她根本不想看見他?
說了,他會信嗎?
他只會覺得她又在耍什么花招,只會更想弄死她。
絕望和恐懼之下,她只能順著他的話,低聲認命。
“對……我確實不該來?!?/p>
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委屈。
張干事在一旁看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這唐同志長得這么漂亮,就是性子冷了點,怎么就被團長這么針對?
他偷偷瞥了一眼蕭硯辭那張能凍死人的臉,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怪不得啊。
怪不得都說他們這位新團長是從東部戰區調過來的活閻王。
都說他之前在東部戰區就很可怕,治軍極嚴,手下的人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一樣。
現在來到他們這兒,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沒燒旺呢,就開始嚇唬女同志了。
也活該……
活該他那個新婚沒多久的老婆,受不了他這脾氣跟人跑了。
張干事在心里胡思亂想著,完全不敢出聲。
蕭硯辭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又在唐薇薇身上停留了足足十幾秒。
沉甸甸的目光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就在唐薇薇快要撐不住,以為他要當眾發作的時候,他卻忽然轉身。
什么話也沒說,就邁開長腿徑直朝著禮堂大門走去。
呃……
他就這么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干事最先反應過來,嚇得臉都白了。
聯誼會才剛到跳舞環節,主位領導就走了,這算怎么回事!
“哎,團長!蕭團長!您怎么走了?”
他顧不上臺上的唐薇薇,連忙提著褲腿追了上去。
“團長,是我們的工作有疏忽嗎?您……”
聲音越來越遠。
蕭硯辭一走,那股壓在所有人頭頂的低氣壓瞬間消散。
可唐薇薇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雙腿一軟,后退了好幾步,虛脫地跌坐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桌子上的涼白開,被她端起來,“咕咚咕咚”一連灌了好幾杯,才勉強壓下那股翻江倒海的心悸。
“薇薇!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