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振華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對啊!
他爸不是也經常說醉了就好辦事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瓶子揣進兜里,寶貝似的護著,開開心心地跑回了家。
等他回來的時候,唐薇薇已經幫著周鳳英把第二個菜拔絲紅薯,也準備下鍋了。
紅燒肉在鍋里“咕嘟咕嘟”地燉著,香氣更加濃郁了。
“薇薇妹子,快歇會兒,喝口水!”周鳳英端過來一杯橘子水。
余振華眼珠子一轉,立刻搶了過來。
“媽,我來我來!怎么能讓唐阿姨自已動手呢!”
他殷勤地把杯子遞到唐薇薇面前,另一只手悄悄伸進口袋,摸住了那個小小的玻璃瓶。
就在他準備實施“作戰計劃”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唐薇薇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一眼,她整個人就僵住了。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白色的軍裝冷峻的面容,深邃的眼眸。
不是蕭硯辭,又是誰?
唐薇薇太震驚了,以至于連呼吸都忘了。
蕭硯辭怎么會在這里?!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帶笑的聲音從蕭硯辭背后傳來,打破了僵局。
“我說你怎么走這么快,原來是聞著肉味兒來的?。 ?/p>
陸戰北穿著和蕭硯辭同款的白色軍裝,笑呵呵地搭上蕭硯辭的肩膀。
“鳳英嫂子,你這手藝可真是絕了,我們在大院門口都聞到香味了!”
他說著,視線越過蕭硯辭,落在了廚房門口的唐薇薇身上。
陸戰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下一秒他像是發現了什么驚天大秘密,猛地摟住蕭硯辭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
“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急著往這邊走,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某個人??!”
接著蕭硯辭就給了陸戰北一個眼神刀。
陸戰北瞬間閉嘴,脖子一縮,感覺后頸皮都涼了。
完了,又說錯話了。
“光耀,戰北,你們來了!”
周鳳英像是完全沒看到這邊的暗流涌動,熱情地迎了出來。
余光耀也提著兩瓶酒,笑著打圓場。
“快進來,都進來坐,菜馬上就好了?!?/p>
周鳳英走到唐薇薇身邊,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安撫道:
“別怕,都是我家余光耀的戰友,來家里吃頓便飯。自在點,啊?”
唐薇薇僵硬的身體微微一松。
她看著周鳳英和余光耀自然熱情的笑臉,心里那塊大石頭稍微落下了一點。
他們應該……不知道自已和蕭硯辭的關系。
對。
他們肯定不知道。
不然鳳英嫂子不會是這個反應。
是她太緊張了,自已嚇自已。
只要她裝作不認識,只要她表現得自然一點,就不會有人發現。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擠出一個笑容,對著周鳳英點點頭,轉身又扎進了廚房。
不能慌。
絕對不能慌。
她越是表現得驚慌失措,就越容易暴露。
而且她跟蕭硯辭都離婚了,她有什么可心虛的!
……
很快,一盤盤香氣四溢的菜被端上了桌。
油光發亮、色澤紅潤的紅燒肉放在最中間,旁邊是金燦燦的拔絲紅薯,清炒花甲,麻婆豆腐,涼拌菠菜,糖拌西紅柿,絲瓜炒雞蛋,油炸花生米和一盆紫菜蛋花湯。
余光耀熱情地招呼著蕭硯辭和陸戰北落座。
等余振華這些小孩子上桌后,氣氛卻有些微妙。
蕭硯辭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他周圍三尺之內都成了低氣壓區。
唐薇薇埋頭假裝自已是空氣。
“哇!這紅燒肉!”
陸戰北為了打破尷尬,第一個舉起筷子,眼睛死死盯著那盤肉:
“鳳英嫂子,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看著就流口水!”
周鳳英笑得合不攏嘴,擺了擺手。
“這可不是我做的,你得夸薇薇。”
“???”陸戰北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看唐薇薇,又看看那盤肉,臉上寫滿了猶豫和懷疑。
“小唐同志作的啊,那這……這能吃嗎?”
唐薇薇抬起眉毛,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故意冷著臉說:
“不能吃,我下毒了。”
“……”
陸戰北嘴角一抽。
他求助似的看向蕭硯辭,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看,你媳婦又欺負我!
然而蕭硯辭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筷子,在眾人注視下,平靜地夾起了一塊紅燒肉。
那塊肉肥瘦相間,裹著晶亮的糖色,看起來誘人極了。
他放進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臉上,等著他的評價。
可他吃完,表情依舊是那副冷峻平靜的樣子,看不出是好吃還是難吃。
唐薇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對自已廚藝還是有信心的,可面對這個男人,她所有的自信都土崩瓦解。
難道……是很不好吃?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好吃?”
蕭硯辭的薄唇微啟,在思考著怎么回答。
可就在這時!
“好吃!”
“太好吃了!”
余振華和他弟弟妹妹早就忍不住了,一人夾了一大塊塞進嘴里,燙得直哈氣,眼睛卻幸福得瞇成了一條縫。
余振華含糊不清地大喊:
“媽!唐阿姨做的紅燒肉比你的好吃一百倍!香死我了!”
這突如其來的贊美像一道驚雷,把蕭硯辭即將出口的話給劈了回去。
陸戰北見狀,將信將疑地也夾了一塊。
肉一入口,他眼睛瞬間瞪圓了。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咸中帶甜,肉皮軟糯彈牙,瘦肉酥爛入味……
這味道簡直了!
“我的天!”
陸戰北震驚地看著唐薇薇:
“怎么會這么好吃!我說小唐同志,你這手藝……是不是跟國宴大廚學過?。∵@樣的飯,我能吃一輩子!”
余振華也用力點頭,滿臉崇拜地看著唐薇薇,大聲宣布:
“等我長大了,我就娶唐阿姨當媳婦兒!天天讓她給我做紅燒肉吃!”
童言無忌。
卻讓桌上的氣氛再次一變。
唐薇薇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么接。
而一直沉默的蕭硯辭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小瓷瓶,那是裝醋的調料瓶。
然后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他傾斜瓶身,往自已面前的蘸料小碗里倒了許多許多的醋。
酸味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余光耀一直觀察著他,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故意裝作關心地開口問道:
“我說團長,你倒這么多,不覺得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