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女人是吳建平旅長的妻子丁艷紅。
她是吳玉芝的堂嫂。
本來聽說吳玉芝喜歡蕭硯辭,她就動了心思。
想著趁這個機會跟蕭家結成親家,互相幫扶,好讓他丈夫以后再升升官。
所以,她費了不少勁把吳玉芝弄了過來,甚至還辦了手續讓她住進了家屬院。
可是她這個小姑子連蕭硯辭的手指頭都還沒碰到。
今天一大早,她就聽幾個軍嫂說唐薇薇昨晚被蕭硯辭親自抱著回了六號院子!
這怎么行!
誰也不能擋了她小姑子當團長夫人的路!
更不能阻礙她丈夫的前程!
所以她故意這么說完,還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圍幾個軍嫂。
暗示她這幾個跟班趕緊打配合。
那些軍嫂都是想討好丁艷紅給自家男人掙點機會的,而且她們根本不知道唐薇薇的真實情況。
這邊一聽丁艷紅的話,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在唐薇薇開口之前,七嘴八舌地嘲諷起來。
“喲,蕭團長的媳婦?我怎么聽說蕭團長的媳婦是個丑八怪大夜叉,在蕭團長上島之前就離婚了啊?”
“就是就是,我也聽說了,蕭團長現在可是單身!”
“哦……那我就明白了,這是某人知道蕭團長單身,想不要臉地爬床,好當上團長夫人唄!”
“嘖嘖嘖,現在的小姑娘家家的啊,為了攀高枝,臉都不要了。”
一句句刺耳的話響起,家委會的文職干事們也都看了過來。
也忍不住懷疑唐薇薇的身份和動機了。
丁艷紅聽著這些幫腔,瞥了眼周圍的目光,臉上的得意更濃了。
她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唐薇薇。
“小姑娘,想當團長夫人,那可是要政審的。家里三代都得查得清清楚楚,不是你隨隨便便爬個床,就能當上的。”
“我要是你呢,就不動在家屬院攀附男人的想法,而是去鄉下找個老實人踏踏實實種地過日子。”
唐薇薇蹙起了眉頭。
她有些意外。
這些人怎么會說她爬蕭硯辭的床?
昨晚她喝醉之后,是周鳳英在照顧她。
周鳳英嫂子可以幫她作證的。
想著這些,唐薇薇坦然的轉身看著周鳳英。
而周鳳英也猜到唐薇薇的意思,她把唐薇薇護在身后。
冷冷的盯著丁艷紅幾人,不滿道:
“丁艷紅,你們別在這胡說八道!薇薇跟蕭團長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丁艷紅冷笑一聲,斜睨著周鳳英。
“周鳳英,我勸你把你那張臭嘴閉上。你家老陸不過是團部的政委,我家建平可是旅長!
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她毫不客氣地拿官職壓人。
周鳳英氣得臉都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是啊。
官大一級壓死人。
她們這些家屬,吵得再兇又有什么用?
最后還不是看男人的面子。
想到男人的面子……
周鳳英忽然冷靜下來。
對。
跟這些女人吵架沒用。
她得去找能解決問題的人!
于是就看周鳳英拉了拉唐薇薇的手,壓低聲音說:
“薇薇,你在這等我一下,別跟她們吵,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轉身就急匆匆地走了。
她得去找蕭硯辭!
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是蕭硯辭惹出來的,就該他來解決!
蕭硯辭那脾氣又冷又硬,別說旅長了,就是師長的面子說不給也不給的。
他來收拾丁艷紅最好了!
丁艷紅看著周鳳英落荒而逃的背影,臉上的嘲諷更深了。
“喲,靠山跑了?”
她笑著轉向唐薇薇,語氣更加刻薄。
“看吧,自已不檢點,連幫你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東西滾蛋,我們鹿山島部隊,可容不下你這種作風有問題的女人!”
周圍的軍嫂們也跟著附和,指指點點。
但是此刻的唐薇薇卻出奇的平靜。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張牙舞爪的臉。
上輩子她就是這樣。
在軍嫂們面前,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做,以為忍耐就能換來安寧。
結果呢?
換來的是無休止的欺負和孤立。
既然重生了,也跟蕭硯辭離婚了,她就不怕影響蕭硯辭的前途。
不用再聽蕭家人的話,對這些軍嫂忍氣吞聲。
不過。
硬碰硬的話,她現在的身份占不到優勢。
但她可以用繞指柔,讓這些人一個個都吃癟!
只見唐薇薇忽然轉身,走到了家委會干事小羅面前。
“小羅同志,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溫水嗎?”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春風拂過。
小羅愣了一下,趕緊點頭,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新到的搪瓷杯,先用開水燙了下。
然后再給唐薇薇倒了一杯水。
丁艷紅以為唐薇薇這是要服軟,想給自已倒水賠罪。
她翻了個白眼,雙手抱在胸前,一副不領情的樣子。
“我告訴你,別以為給我倒杯水,我就會放過你!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心機深重,作風有問題的女人!”
唐薇薇端著水,慢慢走了回來。
也沒有生氣,臉上甚至還帶著溫溫柔柔的笑。
“姐姐,還沒請教您貴姓?”
丁艷紅一愣。
她準備了一肚子的刻薄話,卻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問得卡了殼。
她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我叫丁艷紅!我男人是吳建平旅長!旅長你知道吧,很厲害的。”
她特意強調了自已丈夫的官職。
“是狠厲,所以姐姐才能這么彪悍驍勇……”
唐薇薇點了點頭,笑容更深了,“艷紅姐姐,你名字真好聽,人如其名,像盛開的花兒一樣,又紅又燦爛。”
這一下,丁艷紅徹底罵不出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人家這么真心實意地夸你,你還怎么好意思繼續罵她?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
“你……你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我就會喜歡你!”
唐薇薇輕輕搖了搖頭,唇角的弧度不變。
“我沒有希望您喜歡我。”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柔,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疏離的銳利。
“畢竟我又不是糧票,做不到人人都愛。”
說完,她也不管丁艷紅那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又轉身看向小羅。
“小羅同志,能再麻煩你一下嗎?”
“我想借一下紙和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