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辭眸冷哼一聲,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個涼茶館凍結(jié)。
“你有什么資格問?”
白允謙被他這股暴戾之氣壓得有些喘不過氣,喉嚨發(fā)干。
他端起茶杯,努力喝了一大口涼茶,才勉強(qiáng)壓下心頭的悸動,維持著表面的冷靜。
“我以唐薇薇親屬的身份,問你。”
親屬?
蕭硯辭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緊,只聽“咔嚓”一聲細(xì)微的脆響,那厚實的陶瓷茶杯上,竟出現(xiàn)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冰冷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山,帶著一種矜傲的王者之氣。
“我是她丈夫。我不知道除我之外,她還會有什么親友。”
原本還有些忌憚蕭硯辭的白允謙,在聽到這句話后,挑起了眉梢。
他是男人,他太懂這種語氣了。
這不是單純的憤怒,這是赤裸裸的占有和在乎。
白允謙的心里瞬間就有底了。
他緊繃的后背忽然放松下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甚至還從容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
“蕭團(tuán)長,你這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并不想跟唐薇薇離婚?”
他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帶著幾分了然。
“畢竟,你還承認(rèn)自已是她丈夫。”
蕭硯辭的耐心已經(jīng)徹底消耗殆盡。
這個男人在他面前用一種了如指掌的姿態(tài),談?wù)撝呐恕?/p>
這讓他心底的暴戾氣息幾近失控。
他猛地站起身,準(zhǔn)備離開。
“等等。”
白允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微笑著,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之前在唐薇薇面前,也是這么沒耐心嗎?所以才讓她總是誤解你,以為你并不喜歡她,對嗎?”
蕭硯辭的動作頓住。
他蹙著眉,冰冷的視線重新落在白允謙身上。
“你到底想說什么?”
“不著急。”白允謙看他停下,笑意更深了,“蕭團(tuán)長,我跟我未婚妻是唐薇薇在上學(xué)時期最好的朋友。我們比她大三歲,很多時候都是把她當(dāng)成親妹妹看待的。”
“所以,作為她的家人,我才需要跟你聊聊。”
家人……
朋友……
蕭硯辭眉眼間的霜色,似乎消融了那么一絲。
他重新坐下,沉聲質(zhì)問:“那你說要她跟我離婚,養(yǎng)她的孩子?”
原來他聽到了!
白允謙嘴角一抽,這才反應(yīng)過來。
怪不得這家伙從一開始就對他敵意這么大,原來是誤會了。
不過……
想清楚蕭硯辭會因為這種事吃醋,白允謙反而不擔(dān)心了。
男人會為一個女人吃醋,那說明是愛到了骨子里。
既然如此,那蕭硯辭就有資格知道唐薇薇的事情。
想到這里,白允謙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我為什么那么說,蕭團(tuán)長你自已心里沒數(shù)嗎?”
蕭硯辭皺眉,沒有說話。
白允謙緊緊盯著他的表情,繼續(xù)發(fā)問:
“你給過小薇安全的環(huán)境嗎?你知道她在你家面臨著什么,有沒有被人欺負(fù)嗎?你知道你的母親是不是打壓她,為難她嗎?這些,你跟她溝通過嗎?”
一連串的質(zhì)問,像一把把尖刀直直插向蕭硯辭。
他的臉色愈發(fā)沉郁。
“她沒有跟我說過。”
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悶。
為什么?
為什么這些事,她寧愿跟一個外人說,也不愿意告訴他這個丈夫?
白允謙看著他那張覆著冰霜的臉,冷笑一聲。
“蕭硯辭,你從來就沒有問過薇薇。你只是把她娶回了家,卻從來不曾真正關(guān)心過她,不曾珍惜過她。”
“那你跟以前古代那些搶個壓寨夫人回山寨的土匪頭子,有什么兩樣?”
“不一樣!”
蕭硯辭幾乎是立刻冷聲反駁。
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對唐薇薇怎么可能跟那些人一樣!
“不一樣?”白允謙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那你知道薇薇懷了你的孩子,卻嚇得根本不敢告訴你,準(zhǔn)備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的事嗎?”
白允謙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蕭硯辭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
唐薇薇……懷的是他的孩子?
他以為……他以為那個孩子是別人的!
可既然是他的,她為什么不說?
為什么不敢說?
蕭硯辭的神色變得無比復(fù)雜,“她懷了我的孩子……不敢跟我說?”
“是。”白允謙點頭,毫不留情地繼續(xù)補(bǔ)刀,“而且,唐薇薇這一胎不是單胎,她懷得很辛苦。再遇上你這種從來不把關(guān)心放在嘴上的男人,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蕭硯辭,我今天作為唐薇薇的娘家人,就把話給你說明白了。”
“如果你沒辦法讓她喜歡上你,沒辦法給她一個安穩(wěn)幸福的環(huán)境,那么我跟我家錢多寶,就是拼了這條命,也一定會幫她跟你離婚!”
這話無疑是對蕭硯辭最大的挑釁。
蕭硯辭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他抬起眼,與白允謙對視。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冰冷如霜,一個溫潤卻堅定。
頃刻間,硝煙彌漫。
涼茶攤的老板娘都感覺到了這邊的低氣壓,嚇得不敢過來收拾桌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允謙!蕭團(tuán)長!”
白老爺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滿臉都是焦急。
他一把抓住白允謙的胳膊,連氣都來不及喘勻。
“你們……你們見到唐薇薇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