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驚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張,回頭拍了拍她的手:
“顧老頭雖然脾氣臭,但最講道理。只要咱們占理,他肯定幫你。”
唐薇薇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嗯,我不怕。”
只要能保住孩子,只要能洗刷冤屈,哪怕前面是龍?zhí)痘⒀ǎ惨J一闖。
紀小晴這會兒倒是老實了不少,縮在奶奶身后,時不時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三人跟著警衛(wèi)員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后花園。
剛一進去,就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卻依舊挺拔的老人正背對著她們坐著,旁邊站著一位氣質(zhì)溫婉的老太太。
顧崢嶸背對著大門,根本沒打算回頭,自顧自地盯著棋盤生悶氣。
倒是楚關月聽到腳步聲,笑著迎了上來。
“陶大姐,可是好久沒見了。”
楚關月笑容和煦,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當她的視線落在唐薇薇身上時,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
這姑娘……
唐薇薇此時雖然換了身不合身的衣服,頭發(fā)也有些凌亂,臉色更是蒼白得嚇人。
但那雙眼睛,清澈、堅韌,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委屈和破碎感。
楚關月心里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
這眼神,怎么看著讓人這么心疼呢?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看著這姑娘,她竟然覺得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這孩子本來就該出現(xiàn)在這里一樣。
“關月啊,我又來叨擾你們了。”
陶驚秋上前握住楚關月的手,也沒廢話,“今天這事兒急,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帶著這孩子來求老顧救命的。”
“救命?”
楚關月一愣,看了一眼唐薇薇,又看了一眼顧崢嶸的背影。
顧崢嶸聽到這兩個字,耳朵動了動,但還是沒回頭,冷哼了一聲:
“救什么命?顧心妍那丫頭又闖什么禍了?是不是又跟誰打架了?”
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陶驚秋帶來的是顧心妍。
畢竟這島上除了顧家的孫女,誰還能勞駕陶驚秋這么大動干戈地找上門來?
唐薇薇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顧心妍?
這位老首長跟顧心妍有關系?
她剛想開口問陶驚秋,陶驚秋已經(jīng)搶先一步開了口。
“老顧!你這老糊涂蟲,把頭轉過來好好看看!這是顧心妍那個惹禍精嗎?”
陶驚秋也沒客氣,直接大嗓門吼了過去:
“這是薇薇!是個頂好頂好的孩子!”
顧崢嶸手里捏著的棋子一頓。
不是顧心妍?
他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來,那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直接掃向了唐薇薇。
唐薇薇沒有躲閃。
她抬起頭,視線直直地撞進顧崢嶸銳利的眼眸里。
原本以為老首長會像紀小晴說的那樣兇神惡煞,可真看清了,唐薇薇心里反倒一定。
老首長也就是看著嚴肅,眉眼間藏著的那股子倔勁兒,倒讓她覺得莫名可愛,甚至……還有那么一點說不出的親切感。
顧崢嶸也沒說話。
他活了大半輩子,閱人無數(shù)。
那些個小輩兒,哪怕是他自家的親孫女,見了他都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大氣不敢喘。
可眼前這姑娘不一樣。
干凈得不像話,眼神里面透著一股韌勁,沒有半點心虛躲閃。
這孩子讓他心里舒坦不說。
甚至有種錯覺,這姑娘該是他家的。
沒人說話,氣氛就顯得有點干巴。
陶驚秋生怕這老倔驢脾氣上來給唐薇薇難堪,趕緊拼命給旁邊的楚關月使眼色。
楚關月立馬指了指石桌上的殘局,語氣無奈的打圓場:
“老顧剛才解不開這盤棋,正跟自已置氣呢。你們別介意,這老頭子就是個棋癡,鉆進去了就出不來。”
一聽這話,紀小晴來勁了。
“還有顧爺爺解不開的棋?”
紀小晴說完,拉著唐薇薇就往棋盤跟前湊:
“走,薇薇,咱們也去瞧瞧,看把顧爺爺難成什么樣的棋局!”
顧崢嶸眉頭一皺,剛想伸手攔住這虎丫頭。
可紀小晴已經(jīng)上手了。
“我看這兒空著,放這兒肯定行!”
紀小晴拿起一枚黑子就要往棋盤正中間那個空眼兒里懟。
“別動。”
唐薇薇輕輕把紀小晴的手推了回去。
“那是死門。這一子落下去,整盤棋的大龍就被斬斷了,神仙難救。”
紀小晴愣住,手里捏著棋子,“啊?那……那你說放哪兒?你快放一個給我看看!”
唐薇薇低頭掃了一眼棋盤。
黑白交錯,殺機暗藏,確實是個精妙的死局。
但也并非無解。
她伸出兩根手指,從棋罐里夾起一枚黑子。
穩(wěn)穩(wěn)落下。
顧崢嶸原本覺得這丫頭也就是在瞎蒙。
可當那枚黑子落下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妙啊!這一手‘倒脫靴’用得絕了!置之死地而后生,好棋!真是好棋!”
顧崢嶸轉過頭,看著唐薇薇的眼神瞬間變了。
“丫頭,你是個天才啊!”
旁邊,紀小晴雖然看不懂棋,但聽得懂話。
見顧崢嶸夸唐薇薇,她下巴一揚,比夸自已還得意。
“那當然了!”
紀小晴挽住唐薇薇的胳膊,“顧爺爺您也不看看這是誰帶來的!我們唐薇薇可不是一般人!”
顧崢嶸這會兒看唐薇薇是越看越喜歡。
懂禮貌,有膽識,還有這一手驚艷的棋藝。
這哪里像個會有壞心眼的姑娘?
“你叫唐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