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外,周正見楊驍愿意主動留下,點頭道:“那小子手里畢竟有槍,如果傅廣利的人也在找他,你自己在這里活動會很危險,老賊,你留下陪他!”
“正哥,還是讓賊哥跟著你吧!跟我比起來,你的安全更重要,倘若你出事了,這盤棋才是徹徹底底的輸了!”
楊驍擺了擺手,認真說道:“雙方本就是為了搶生意來的,即便我跟傅廣利沒有恩怨,遇見他也是一樣的結果,你不必擔心我!”
周正沉吟片刻,點頭:“別硬來,查到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咱們一起辦!”
“放心!”
楊驍跟在周正身邊過了馬路,對張彪說道:“讓咱們這邊的所有人集合,跟我走!”
片刻后,張彪、大盆等人便跟在楊驍身邊,一頭扎進了棚戶區。
街道對面,老賊看著一伙人的身影,輕聲道:“這小子不錯,心黑、手穩,是塊混江湖的料!”
“是啊,的確有點意思!”
周正點燃了一支煙,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之前幾年,沈城的物流行業始終腥風血雨,華岳集團并不是很看重這一塊的業務!如今風向變了,如果能拿下物流板塊,我勢必會更上一步,到時候,我想在身邊給這小子留個位置。”
老賊莞爾一笑:“怎么,你這是要猛虎下山?”
“雞毛猛虎下山啊,充其量是趕鴨子上架!雖然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哥的傳說!”
周正矜持的回應道:“沒辦法,人紅是非多嘛!”
老賊皺起了鼻子:“別人都是年齡越大越穩重,但我發現你怎么學得越來越不要臉了呢?”
“哈哈!我最近倒是覺得,自己越來越年輕了!既然星辰大海是征途,風雨兼程又何妨!”
周正爽朗一笑,轉身向停車的地方走去:“如果項目能拿下來,你也來我身邊幫忙吧!你說得對,畢竟歲數大了,總這么飄著也不是個事兒!”
……
棚戶區巷子內。
楊驍帶著一眾小青年進入巷子,開口道:“現在開始,所有人散開,兩人一組!大盆,你帶一批人,去盯住附近的藥店,著重注意戴鴨舌帽和口罩的人!另外把咱們所有車的車鑰匙,全都藏在排氣管里,這樣情況萬一亂起來,也便于大家取用。”
張彪眨了眨眼睛:“驍哥,你們不是剛剛在診所出來嗎?怎么還盯著藥店?”
“咱們要找的人受了傷,而人在夜間受到環境、生理、注意力、心理等因素的影響,會感覺傷口更加嚴重!他在診所買的藥,不足以壓制這種疼痛,我覺得他還得出來!”
楊驍頓了一下:“你跟我走,咱們倆在附近轉轉,看看能不能摸到點有用的線索!”
張栓扣頓時上前一步,比劃了一下掛在胸前,造型有點夸張的大號十字架:“驍哥,他們都有活,是不是沒我的事了?要么我留在這給你們禱告呢?”
楊驍斜眼看向了張栓扣:“你不說話,我還真把你忘了!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你別總給我神神叨叨的,朱波店里的姑娘,都快讓你嚇絕經了!你用餐時間都未必有祈禱時間長,對著人家姑娘拜雞毛啊!”
“我怎么神經兮兮了,這都是主的指引!”
張栓扣瞪著死魚眼睛犟嘴道:“耶穌說過,不會燒香得罪神,不會說話得罪人!我的信仰不是很硬,但是你別碰,不然神罰真整你!”
“你這都說得什么亂七八糟的!耶穌就這么沒正事,整天研究社會語錄和搖花手啊?”
楊驍頭疼的看著張栓扣:“你帶一個人,主要翻找這附近住宅門口的垃圾袋,還有周圍的幾個垃圾堆,看見沾著體液和血液的繃帶,第一時間聯系我!”
張栓扣露出了一個苦瓜臉:“憑啥他們都去盯梢,讓我去翻垃圾堆啊?”
“你別找抽啊!跟我大哥犟嘴,我真削你!”
張彪對著張栓扣的屁股就是一腳:“能不能干?不能干現在就開除你,讓你自己腿著回沈城!”
張栓扣聞言,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隨即轉身就走:“算了,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耶穌說過,要想人前顯貴,必定人后遭罪!我翻垃圾堆去了!再見,阿了個門!”
楊驍看著張栓扣離去的背影,長嘆了一口氣:“耶穌也是牛逼,你說他咋能把這玩意給研究出來的呢?”
“其實我也沒想明白,我老姨夫那么聰明個人,咋生出了這么一個殘次品!”
張彪撓了撓頭,神秘兮兮的問道:“哎,大哥,你說能不能是我老姨年輕的時候沒管住褲襠,發生了一些婚姻以外的故事,才有了張栓扣呢?”
“你沒想明白,但是我想明白了!”
楊驍看著張彪,深以為然地點頭:“你們身上這股虎勁兒,多少沾點家族遺傳!”
大盆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在一邊吸了吸鼻涕:“大哥,你給我兩塊錢唄,我餓了,想買個面包!”
“你都胖成啥樣了,還特么吃啊!”
張彪翻了個白眼:“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白菜和粉條!”
大盆撓了撓頭:“不是說讓我去藥店蹲點嗎?”
楊驍側目,看著自己的幾個神仙隊友,感覺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碎了一地!
……
隨著楊驍下達命令,眾人很快分散了出去。
雖然他們這邊有十多個人,但是面對私搭亂建嚴重,住了數百戶居民的棚戶區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他帶著張彪在周圍的巷子里轉了一圈,發現大多數臨街靠巷的窗子,幾乎都拉著窗簾,感覺這么找下去不行,便回到了外面的主街上。
狹窄的街道上方,天空被縱橫交錯的電線分割得支離破碎,昏黃的路燈艱難地穿透層層陰霾,灑在那些斑駁的墻壁和腐朽的門窗上。
楊驍遠遠看見前方的路邊,有一戶民宅門外立著一塊白色底漆,用紅油漆刷著“商店”兩個字的牌匾,還有幾個人坐在帶燈罩的白熾燈下面打牌,邁步走過去,十分熟絡的打起了招呼:“誰贏了?”
一名皮膚黝黑,看起來經常干體力活的漢子笑道:“不玩錢,戳手指頭的!”
“不玩錢的還這么熱鬧,你們這是給蚊子做公益呢?”
楊驍看著燈罩下盤旋的飛蛾和蚊子,對屋里看電視的老太太喊道:“大娘,外面的人每人來一塊雪糕,我請!”
棚戶區這種地方,住的大多是外來的務工者,大家身處底層,無依無靠,生活都是互相幫襯,所以性格普遍比較熱情,漢子聽到楊驍的話,挺熱情的招呼道:“你玩一會?”
“不用,我看看熱鬧就挺好!”
楊驍等店主將雪糕送出來,結完賬給眾人分下去,閑聊著開口問道:“幾位大哥,我向你們打聽個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