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胥富發的威脅,楊驍躲在墻后,思維也在快速運轉。
按照曹柱給出的情報,今天晚上張進威和胥富發兩人,是全部都在場的,雖然胥富發口口聲聲說張進威已經跑了,但誰都不能確定,這里是不是一個圈套。
事情發展到此刻這一步,楊驍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拼命的準備,不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可能后退一步。
現在胥智晨已經被抓了,對方唯一還能威脅楊驍的方式,就只剩下了夏映秋。
雖然胥富發給出的交流方式,未必是要見面,也可以是打電話,但楊驍也不清楚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是否還保留著什么可以威脅到夏映秋的殺手锏。
萬一這個猜測是真的,夏映秋接到電話后讓他們放人,那楊驍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里,他對著身邊的大盆輕聲吩咐道:“你去把胥智晨帶過來,咱們得盡快把胥富發拿下,才能繼續對付張進威!”
“明白!”
大盆答應一聲,迅速后退。
外面的門洞里,胥富發看著身后落鎖的大鐵門,面無表情的靠在墻壁上。
他知道自己的出路已經被魏澤虎堵死了,也知道楊驍跟夏映秋請示需要時間,所以很耐心的等待著。
半分鐘后,大盆拎著張栓扣的后衣領,幾乎把他給拎到了楊驍面前:“驍哥,人來了!”
“嗯。”
楊驍用鼻音應了一聲,指著身后的墻壁說道:“看見了么,你爸就在墻外,我給你機會,跟他打個招呼!”
“楊驍,我襙你媽!”
胥智晨看著楊驍,雙目幾乎噴出火來:“想利用我對付我爸,你他媽做夢!”
“嘭!”
話音落,旁邊的張彪按著胥智晨的后腦上,猛地撞向了一邊的墻壁:“他媽的,聽不懂人話是嗎?小兔崽子,再說一句廢話,我他媽把你另外一條腿也給廢了!”
之前胥智晨中槍的時候,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還并沒有感覺到疼,但此刻過勁以后,傷口處那種沉鈍且帶著灼熱與酸脹的刺痛,像是有人在用電鉆沖擊他的骨頭。
在劇痛和憤怒的催動下,胥智晨怒極失智,掙脫大盆的手臂,宛若瘋狗般向著張彪撲了過去:“去你媽的,我跟你拼了!”
“小兔崽子,給你臉了!”
張栓扣看見胥智晨的動作,一腳踹在他受傷的腿上,當場把人放倒,而后跟張彪、大盆一擁而上,對著他就是一頓暴揍。
胥智晨本就帶傷,在三人憤怒的毆打之下,慘叫聲霎時傳開。
一墻之隔的門洞里,胥富發聽到兒子的慘叫聲,目眥欲裂的吼道:“楊驍!我他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愿意留在這里,并未跟夏映秋談判,正是為了把事情徹底解決,你他媽的欺負一個孩子干什么?”
“老胥,你現在想起他是孩子了,那他作惡的時候,怎么沒有這種覺悟呢?”
楊驍聽到胥富發的喊話,不甘示弱的回應道:“在我眼里,這沒有什么孩子,只有一個畏罪潛逃的殺人犯!你想談可以,把手里的槍扔了,自己走出來,等換個地方,我會讓你見到夏總的!除此之外,一切免談!”
“爸!爸!!你別聽他的!別聽他的!!”
胥智晨聽到楊驍的話,強忍著身上的劇痛,歇斯底里的吼道:“別管我,你快走!他們都是一群言而無信的混蛋!落到他們手里,不會有好下場的!”
“呼呼!”
胥富發聽到胥智晨的喊話聲,呼吸急促。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有機會跟張進威一起走的。
之所以選擇留下,就是因為放不下孩子。
所以,他是真心實意的要跟夏映秋談談。
可是端著槍談,跟放下槍談比起來,其中可相差太多了。
正當胥富發舉棋不定的時候,另外一側的巷口,卻忽然傳出了夏映秋的聲音:“胥富發,有什么話,你現在可以說了!”
“夏總?”
楊驍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瞳孔猛地一縮,迅速向著傳來聲音的方向跑去,并且憑借助跑的力量跳上了墻頭。
此刻在巷口的位置,夏映秋負手而立,身邊只跟著一個被楊驍留下給他開車的青年。
楊驍見夏映秋不是被張進威等人挾持過來的,心里輕松了一些,翻墻出去跑到了夏映秋身邊:“夏叔,這里的情況很復雜,你不該過來。”
“無妨。”
夏映秋微微搖頭,看著前方漆黑深邃的巷子,開口問道:“老胥在里面?”
“是!”
楊驍見夏映秋不聽勸,也就沒再多說:“原本我今晚的目標是張進威,但目前還沒找到他,不過我們抓了胥智晨,想必胥富發也是放不下他兒子,所以沒走!他手里有槍,你不能靠近!”
就在這時,胥富發的聲音也在巷子里傳了出來:“老夏,說起來,自從你這次回來,咱們還沒好好聊過天呢!”
“你說錯了,是自從我當年離開,咱們就沒再聊過。”
夏映秋夜提高了音量:“但你應該很清楚,我這次回來,不是為了跟你敘舊的。”
胥富發躲在門洞里,沉默了五秒鐘左右,再度開口:“不管你信不信,當年自從你離開后,我一直很糾結!我后悔自己不該出賣你,因為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農村,更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但我同樣也不后悔出賣你,按照當時的情況,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哪怕你愿意跟我一起承擔后果,水廠也會被人收走,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會不會有第二次崛起的機會!如果憑良心的選擇,注定沒有好下場,那我寧可昧著良心做鬼!這樣我們兩個,起碼不至于一起倒下!”
“所以,這就是你害我家破人亡,背井離鄉的理由嗎?”
夏映秋見胥富發如此大言不慚,語氣中也摻雜著些許憤怒:“難道你就從來都沒有想過,你踩著別人的身體向上爬,等別人站起來的時候,要怎么對待你嗎?”
“我當然想過。”
胥富發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強的傳了出來:“但你該知道,有些路,是無法回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