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二十。
戈壁灘上風(fēng)聲呼嘯,冷風(fēng)順著墻壁上的透氣孔吹進來,卷的篝火左搖右晃。
矮墻下面的一個角落,于歡感受到?jīng)鲲L(fēng)吹在臉上的感覺,用手搓了搓手掌,隨后動作緩慢地爬起來,拿著衛(wèi)星電話,躡手躡腳地向門口的位置走去。
始終在假寐的楊驍,注意到于歡的動作,頓時用牙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尖,將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雖然楊驍做出了防備,但于歡并沒有做出襲擊的舉動,反而避開人群,用手掌抬著倉庫的木門打開一道縫隙,悄悄鉆了出去。
月亮的清輝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連綿的礫石與矮丘上,于歡站在門口,觀察了大約有二十分鐘,確認沒人注意到自己,這才向著二十多米外的亂石崗走去,躲在一塊石頭后面撥通了包文友的電話號碼:友哥,你們那邊,準備什么時候行動?”
“我們的人,已經(jīng)就位了,就在等你的電話呢!”
包文友嗓音低沉的回道:“我的人為了防止暴露,會步行摸過去,等雙方動手以后,你得帶人配合他們!”
“這一點你盡管放心,我已經(jīng)交代下去了!”
于歡重重點頭:“之外外面槍聲一響,我的人就會群起而攻之,率先將楊驍給控制住!如果到時候有人還敢反抗,就由你的人動手!”
“嗯。”
包文友做了個深呼吸:“我這就讓他們出發(fā),一小時內(nèi)人肯定能就位!”
“明白!”
于歡跟包文友通完電話,正準備繼續(xù)給小聶撥號,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了一陣異響,猛地轉(zhuǎn)過身去:“誰?”
“是我。”
楊驍站在月光下,對于歡笑了笑:“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干嘛呢?”
“拉屎!”
于歡將手機放到一邊,很自然的說道:“你怎么跑出來了,起夜啊?”
“嗯,天太黑,睡不著!”
楊驍莞爾一笑:“我這個人怕鬼。”
于歡聽見這話,心里咯噔一下,手掌緩緩摸向了腰間:“你別開玩笑了,咱們出來混,什么惡人沒見過,還能怕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做出決定之前,我勸你一句,我是警校出來的,射擊冠軍。”
楊驍打在腰間的手掌微微上抬,把槍口對準了于歡:“這么近的距離,一枚硬幣我都能打中,何況是一個大活人呢?如果你非要賭一把,我保證你會在摸到槍柄的一瞬間倒下!”
“楊驍,你這是什么意思?”
于歡猶豫片刻,還是放棄了拼命的念頭,把手掌微微抬起,放在了楊驍能看見的地方:“咱們是自己人,我來這里是為了幫忙的!”
“是啊,你能出現(xiàn)在這里,已經(jīng)幫了我很大一個忙了。”
楊驍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你帶路,張進威也不會相信我,更不會追到這片戈壁灘里面!”
“你在說什么呢?”
于歡聽見這話,當即便矢口否認:“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聽到了我剛剛的通話,產(chǎn)生了誤會!你聽我說,我的確打了一個電話出去,但這個電話是打給包文友的!他在浩哥出事之后,就很不放心,我剛剛只是跟他匯報了一下進展而已!”
“我能跟你說這么多,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猜到了,束明根本就沒在這片戈壁灘里!”
楊驍看著于歡的眼睛,語氣平淡的說道:“其實在你們那邊出亂子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把束明給抓了,而他也一直沒能聯(lián)系上束遠,所以包文浩的失蹤,我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楊驍,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說!”
于歡聽見這話,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在選擇頑抗:“我跟在浩哥身邊這么多年,跟他親如兄弟,對他更是忠心耿耿,我怎么可能出賣他!”
“你我之前現(xiàn)在應(yīng)該討論的,根本就不是你有沒有出賣包文浩,而是你究竟以什么樣的方式出賣了他,又準備用什么樣的方式來對待我!”
楊驍沉聲道:“別想著拖延時間了,之前紅毛在倉庫里搬水的時候,講的故事是真的,但那里面的水,卻不是上一批游客留下,而是我提前準備好的!你的人喝了那些水,肯定能踏踏實實的睡到天亮,如果不是為了找你要一個答案,我沒必要現(xiàn)在才揭穿你!
于歡,我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或者說,讓你把生死交到自己的手里,你也知道,這邊是無人區(qū),除了幾條行車線路,周圍的區(qū)域是所有人的禁地,把一具尸體扔在這里,恐怕到了爛成渣那一天,都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呼呼!”
于歡聽到楊驍這么說,額頭瞬間冒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楊驍抬起手掌,準星直指于歡的眉心:“給張進威打電話,問出他的位置,我保證不會動你一根汗毛!否則的話,這恐怕是你這輩子,最后能聽到的聲音了!”
“別開槍!”
于歡做了這么多事情,本身就是為了利益,眼見自己已經(jīng)沒有了翻盤的可能,最終還是選擇了自保:“我承認,你確實猜對了,我跟張進威那邊有聯(lián)系,但我沒有出賣包文浩,他的事情是個意外,我也是被逼的……”
“我跟你沒仇,跟包文浩更沒有交情,所以你們的內(nèi)亂,與我毫無關(guān)系,我不感興趣,也不會插手!”
楊驍沒有繼續(xù)給于歡施加壓力,而是語氣平和的說道:“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做,我一定會履行諾言,保你平安!”
“我沒見過張進威,跟他也沒有聯(lián)系,是他身邊的聶帥找上了我,而且給我拿了三十萬,讓我配合他,而且我們一開始就說好了,目標并不是浩哥,只是你!”
于歡吹著冷風(fēng),神情萎靡的繼續(xù)說道:“之前你們一群人去奶牛廠抓束遠,之所以會被聶帥的人攪局,就是因為我買通了三雷身邊的一個人,把消息傳遞了出去!包括今天去抓束遠,也是我跟聶帥演的一場戲,原本是想挑撥你跟包文浩斗起來的,結(jié)果辦事的時候出現(xiàn)了偏差,所以事情才會演變到這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