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忠謙信誓旦旦的一番承諾,并沒有讓楊驍感覺到踏實,看了一眼外面的面館,面色嚴肅的說道:“我相信泰叔能介紹你我相識,一定有他的考慮,但我得罪的并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建議,你在跟我合作以前,最好還是調查一下我仇家的背景?!?/p>
“看樣子,你調查過我的背景,所以才會如此不信任。”
狄忠謙聽完楊驍的話,露出了一個笑容:“我既然敢說出這句話,就能對自己說出的話負責!只要你在老家,沒犯下刺王殺駕,十惡不赦的大罪,我就能保下你!你要記住,強龍不壓地頭蛇,而狄家可不僅僅是條蛇!”
楊驍坐在副駕駛,看見狄忠謙臉上那副偽裝不出來的自信,也跟著笑了:“看樣子,我對狄家的理解,或許真的有偏差!”
“看得出來你很急,其實我也很急,既然咱們都缺時間,那就直切主題吧?!?/p>
狄忠謙看了一下腕表:“我要盡快啟程去晉城,你得帶上人手保護我的安全,沒問題吧?”
“當然?!?/p>
楊驍倒是很欣賞狄忠謙這種雷厲風行的性格:“我們隨時都能出發?!?/p>
“叫你的人過來吧,我得盡快把這輛車換掉?!?/p>
狄忠謙說話間,將車輛啟動,想了想又向楊驍問道:“有句話可能很傻,但是在出發之前,我還是要跟你確認一遍,你應該清楚跟我走意味著什么,而且不會在利益的趨勢下臨陣倒戈吧?”
楊驍察覺到狄忠謙眼中的一抹緊張,反問道:“看起來,你被人出賣過?”
“沒有。”
狄忠謙搖了搖頭,很坦誠地說道:“狄家內部的亂斗,尋常人很難參與進來,有膽識、有魄力的人,不會把賭注放在我身上!同理,我如果想在省內拉隊伍,早晚都要被滲透成篩子,泰叔知道我缺什么,所以咱們才會見面。”
“我不缺錢,但是缺一份平安!如果能為了利益出賣你,那么收買我的人也不會放心用我,更不會頂住壓力保我!”
楊驍同樣直白的說道:“我沒指望過要在狄氏集團扎根,所以攀龍附鳳對我來說沒意義。”
狄忠謙將車窗降下一道縫隙,將煙頭彈出了車外:“我這份平安,可是要用命換的,我可以保證你的仇家無法把手伸到你身上,但是在與狄家有關的事情,我卻保不住任何人的命,包括我自己的!”
楊驍淡淡說道:“陪你賭,至少還有活路!既然死亡的陰云籠罩在頭頂,我只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概率被無限放大,不是么?”
“或許吧?!?/p>
狄忠謙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終止了兩人之間的交談:“讓你的人過來吧,咱們現在就得出發。”
在崔弘泰的介紹下,楊驍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內,就跟狄忠謙達成了共識,隨后便帶著張彪、張栓扣,還有蘇青禾那邊的四個人,馬不停蹄的奔赴晉城。
下午四點多鐘,張彪驅車駛出高速路口,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咱們到了,咱們接下來去哪?”
“大東溝,青原洗煤廠?!?/p>
后排的狄忠謙作出回答,隨后看向了身邊的楊驍:“這家洗煤廠的負責人,是三房的老二,名字叫狄駿生?!?/p>
楊驍點了點頭:“我還沒問過,你在家里排行多少?”
“狄家庶子沒有排行,家族也不承認我們這些人的地位,逢年過節連跟我父親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狄忠謙頓了一下:“早些年,他只會按年給我們這些私生子拿一部分撫養費,連見都不見!也就是最近這十多年的光景,可能是年紀大了吧,才安排我們進入集團任職的!我和阿良算是個意外,因為我從小是在大房長大的,而阿良的母親比較受寵,外面的人,都私下里說他母親是五姨太?!?/p>
楊驍點了點頭:“狄忠良?”
狄忠謙皺眉:“你認識?”
“不認識,但你們家一共就分兩個字頭,猜也猜出來了?!?/p>
楊驍看著高速口排起長隊,裝著煤炭的貨車,閑聊般的問道:“據說狄氏集團在省內算是能排進前五的大型企業,這邊又是個煤城,我還以為你們在這邊有煤礦。”
“確實有,整個JC市,我們有十二座煤礦,三座洗煤廠!不過煤礦是二房老二狄駿衡負責的,三房的狄駿生,只負責這三座洗煤廠!”
狄忠謙似是看出了楊驍眼底的疑惑,解釋道:“駿字輩的五個人當中,狄駿生是學歷最高的,高中的時候就被她母親安排出國去留學,三年前在英國歸來!
沒看出有多少本事,但是卻沾了一身的毛病,當時我父親很重視他,讓他去財務學習業務,結果他私下里調動了兩個億的資金,要跟同學搞投資,被騙的血本無歸,還被爆出來吸毒,我父親一氣之下,就把他發配到這邊來了,至于是真的讓他坐冷板凳,還是準備磨煉他,我們也不得而知,畢竟誰也猜不透一個私人的心思?!?/p>
楊驍見狄忠謙始終用父親這個詞稱呼狄世震,抿了下嘴唇:“聽起來,你跟狄總似乎并不親近?!?/p>
“十八歲以前,他去大房那邊吃飯,我不能上桌!集團舉辦年會,大家去給他敬酒,我大哥、大姐、二姐管他叫爸,我卻只能叫董事長!雖然在外人眼里,我的身份依然很顯赫,但私生子總是被人詬病,我不說,你應該也能猜到一個大概!”
狄忠謙笑了笑:“一個姓氏,兩種待遇,你覺得我們能有多親近?”
“或許是一種保護呢!你本身就沒有其他人的背景,他如果對你太親近,面對打壓,你恐怕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楊驍頓了一下:“就像你剛剛說狄駿生吸毒,這種事傳到你父親耳朵里,恐怕也不是空穴來風吧?”
“呵呵,你這話很假,但我還是謝謝你安慰我,因為這么多年來,我也是這么安慰我自己的?!?/p>
狄忠謙嘆了口氣:“我雖然姓狄,但其實跟狄家沒多么親近,與其說我是狄家的人,倒不如說我是大房的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房,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