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樓梯間內,煙草散發的煙霧緩緩升騰,圍繞白熾燈留下斑斑光影。
楊驍聽到狄駿生的一番話,笑著看向了對方:“生總不愧是在國外留學回來的高才生,這觀察力確實很敏銳,只是我不太理解,你為什么會對我跟狄忠謙的事情感興趣。”
“我已經親自來找你了,揣著明白裝糊涂,那就沒意思了。”
狄駿生吐出一口煙霧,笑呵呵的說道:“我這個人,很少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既然答應了狄忠謙要護你們周全,就不會出爾反爾,所以只要你在本地,華岳集團就不可能通過官方的關系搞你!但我只是想要問你一句,你冒著這么大的風險才搭上狄忠謙這條線,恐怕不僅僅只是為了茍活吧?”
楊驍沉默不語。
狄駿生淡淡說道:“我們可以聊聊合作,如果你愿意幫我做事,可以得到的更多。”
“恐怕未必吧。”
楊驍聽到狄駿生的話,將煙頭扔在腳下踩滅:“我在本地沒有根基,生總身邊也不缺能辦事的人,所以我對你唯一的價值,就只有頂住狄忠謙!他在,我的價值就在,等他沒了,我不覺得一只穿過的臭襪子,還有存在的價值!”
“生活在狄家,每個人都得爭,因為只有敢爭的人,才有活路!我的目標,是吞下整個狄氏集團,手里能讓人填飽肚子的飯碗太多了,不差你一個人!既然是明爭,也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我沒有除掉你的必要。”
狄駿生頓了一下:“我知道,在你們這些外人看來,狄家的組織構架很畸形,但這種事既然存在,自然也會有它的合理性!而在這一套規則之下,狄忠謙這樣的邊緣人物,是注定走不到最后的!
如果不在起跑階段,就找到一棵能乘涼的大樹,你認為等他倒下的時候,你再去尋求其他人的庇護,恐怕就得不到現在的價碼了!而且跟我合作,最大的好處就是我不需要你出賣狄忠謙,只需要保證他不出賣我就可以了,這對你而言,不難吧?”
楊驍反問道:“你是擔心,他會倒向二房?”
“我是擔心咱們所有人,都會成為他的棋子。”
狄駿生開門見山的說道:“狄家的人,不會接受一個沒有名分的野種掌權,所以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坐在我父親的位置上!但此人是大房最為忠心的一條狗,狄駿蒼死了,他一定會想盡辦法保全大房!而如今大房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狄亞男那么一個女人,你不覺得他如果能坐穩現在的位置,就等于控制了這個大房么?”
楊驍沉默,沒有發表評論。
“狄忠謙為三房服務,我們當然會履行諾言,為你們提供保護!但他如果跟我們站在對立面上,我又憑什么保護你呢?”
狄駿生笑了笑:“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只要你想清楚自己是為了什么來的,該如何回答我,并不難,對嗎?”
“你的條件,我同意了。”
楊驍聽到狄駿生這么說,最終點了點頭:“這次去朔州,如果狄忠謙跟二房之間,有什么反常的接觸,我會聯系你。”
“我想我有必要恭喜你,做出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狄駿生莞爾一笑,將一張名片遞給了楊驍:“這是我的私人名片,最好背下上面的號碼,這東西如果被狄忠謙看到,會引發誤會的。”
楊驍沒有解釋,伸手向名片夠了過去。
“啪!”
狄駿生見楊驍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掌,順勢將手腕上的一塊百達翡麗鉆表解開,套在了他的手腕:“送你的見面禮,我以前沒戴過,留著傍身!如果信不過我,可以自己變現!”
以楊驍現在的身家,自然不會被一塊二三十萬的手表打動,但他畢竟答應了狄駿生的合作請求,所以還是坦然接受:“多謝。”
“我這個人,從不虧待朋友,只要你言而有信,我能給你更多。”
狄駿生握了一下楊驍的手掌,隨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樓梯間。
……
狄忠謙是凌晨三點多醒來的,睜開眼睛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嗓音沙啞的對楊驍說道:“能不能……給我點水?”
“忍一忍吧,你入院后經歷了催吐,胃黏膜還在水腫,現在喝水容易刺激胃壁再引發痙攣,甚至可能讓沒清干凈的殘留毒性順著水滲進腸道。”
楊驍微微搖頭:“再熬兩個小時,等醫生來查完房,確認你胃里情況穩定了再說。”
“媽的,感覺像是死過一次。”
狄忠謙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聲音虛弱的說道:“之前在房間里喝完那瓶水,我就覺得情況不對勁,視線里天旋地轉的,原本是想出去求救的,結果被風一吹,就什么都記不住了。”
“你中毒以后,我們在送你來醫院的路上,遭遇了襲擊,狄駿生的人折了一個。”
楊驍看著狄忠謙發紫的嘴唇,繼續補充道:“你入院之后,狄駿生親自來探望過,還說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出結果,給你一個交代!”
“沒用的。”
狄忠謙聽見這話,不抱任何希望地搖了搖頭:“我帶來的消息對狄駿生有利,所以他沒必要殺我,但二房和三房之間,明爭暗斗已經持續了太久,他身邊的人究竟有多少是被安排進來的眼線,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能有什么作為?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很可能會繼續深挖我來此地的目的,這地方咱們不能留了,必須盡快出發,去跟王耐軍接觸!”
楊驍提醒道:“你的身體尚未恢復,雖然中毒不深,但也會帶來一些短期內的副作用,長途奔波沒好處。”
“現在走,還有命,如果一直賴在這里,恐怕就是另外一個結果了。”
狄忠謙倔強地搖了搖頭:“我必須得走,而且越快越好!”
“聽你的。”
楊驍并沒有跟他爭執:“你剛剛說,二房和三房互相滲透,難道大房就沒有嗎?”
“怎么可能沒有。”
狄忠謙抿了一下嘴唇:“我雖然是大哥的秘書,但這種事不會經過我,這倒不是對我的保護,只是因為我也姓狄,在某些時候,是不值得被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