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天邊的地平線已經染上一片金黃,光芒透過窗口照在輸液瓶上,閃過點點光斑。
忽然間,被楊驍帶回來的那名綁匪,猛地睜開雙眼,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本能地想要起身,卻發現身體被束縛帶牢牢地捆在床上,而且身體也充滿了乏力感。
“醒了。”
楊驍坐在一邊,看見此人的動作,聲音不大的說道:“給你上強制措施,一來是怕你想不開或者逃跑,二來也是因為你的身體情況很差,如果胡亂折騰,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你跟我說這些,沒有意義。”
男子聽到楊驍的一番話,強忍著暈眩的感覺,面無表情的說道:“我想死,方法有很多,即便絕食,你也那我沒辦法!”
“我相信你不是在嚇唬我,畢竟昨天你那些隊友,都表現得很兇悍。”
楊驍推開窗子,站在窗邊點燃了一支煙:“不過我冒著風險,花錢救下你這條命,可不是為了聽你威脅我的!咱們可以聊聊。”
“你找錯人了。”
男子側頭看著楊驍,眼神執拗的說道:“你說我這條命是你花錢買的,還錢我肯定是做不到了,但可以把這條命還給你!我人就在這,被綁得像頭年豬,想怎么搞,你隨便!”
“別急,我們還沒聊到需要死人的地步呢。”
楊驍對著窗外吐出一口煙霧,淡淡說道:“咱們不是朋友,原本也不需要自我介紹,但我還是應該簡單對你講述一下我過往的經歷!我以前是個刑警,后來又進了監獄!別管是在警校里,還是跟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學會的經驗,都算對你們這種人,有著些許的了解!”
男子不耐煩的看著楊驍:“你想說什么?”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這些人,都是一次性的吧?就像是玻璃杯一樣,沒事的時候,可以重復使用,一旦出現問題,就要被摔碎,再也無法復原!”
楊驍看著床上的綁匪,淡淡說道:“我不知道帶隊的人,究竟給了多少好處,才能讓你們悍不畏死,但我覺得他既然這么謹慎,一定對你們有著嚴格的要求,這也是我在你身上,沒有搜到手機、錢包等物品的原因。”
“我對你的猜測沒興趣,你也不用想著跟我搞什么鬼把戲。”
男子不耐煩的說道:“我身上的案子,一旦落網,已經夠警察槍斃十個來回了!你的話對我沒有任何影響!”
楊驍笑了笑:“為什么?因為你死了之后,找你辦事的人,能為你繼續照顧郝敏?”
男子聽見楊驍說出的名字,瞳孔猛縮了一下,隨后面無表情的否認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
“郝卓君,男,二十九歲,妻子席葉惠,二十六歲,女兒郝敏,六歲!”
楊驍語氣沒什么波動的說出了綁匪的信息:“你三年前在老家犯案,用斧子砍死了一個賣衛浴的男人,在逃離的過程中,被小區保安發現,順帶手把他也殺了,從此就人間蒸發!我沒猜錯吧?”
“手表!”
郝卓君面色一凜:“你通過我的手表,查到了我的身份信息,對嗎?”
“不是,我是通過你的指紋查到的,你畢竟是通緝犯,遺留在犯罪現場的指紋暴露了身份,早就被加入到指紋庫當中了。”
楊驍頓了一下:“你手表后面的信息,只給我提供了一個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你很愛你的女兒!你的案子我了解過,你原本是食品廠的一名工人,發現你妻子出軌,去跟情夫理論,情緒激動之下殺了他,而你妻子也跟人跑了,所以你女兒歸父母撫養,還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郝卓君聽見這話,拳頭緊握,雖然沒有開口,但略微顫抖的身體,已經出賣了內心的緊張。
楊驍吐出了一口煙霧,將手表遞到郝卓君面前晃了一下:“你上面的人,可以幫你照顧女兒,我們也能讓他消失!你很清楚自己綁架的人是誰,所以應該不會懷疑我們可以做出這件事吧?”
郝卓君看著手表后面的照片,沉默了大約五秒鐘左右,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手掌無力的松開:“你想讓我做些什么?”
“很簡單,告訴我你們是給誰干活的,以及怎么能夠聯系上你的其他同伴。”
楊驍將手表放在了郝卓君的枕頭旁邊:“我不保證你會有什么樣的結果,但保證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女兒分毫!換句話說,你在外面消失的這幾年,也很清楚自己的結局,只是在給他的未來鋪路,不是么?”
“我不知道。”
郝卓君看著輸液瓶里翻滾的氣泡,頭腦昏沉的說道:“我老大叫瞎哥,因為他左眼是假的,臉上有一道疤!當年我殺了人之后,去外地打黑工,認識了當地的混混,他們說可以送我去邊境線,給我做假身份,讓我人體運毒!
我當時想著,這樣既能賺點錢留給孩子,還能用假身份回家去看看父母!結果第一次干活,就被人給劫了,當時搶我們的人就是瞎哥,我看見他刨開其他人的肚子取東西,嚇得尿了褲子,一個勁的給他磕頭,跟他說我家里還有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瞎哥身邊缺人,還是因為他可憐我,總之他放了我一馬,還丟給我一把刀,讓我把旁邊人肚子里的毒品取出來,我沒得選擇,只能照做,從此之后就跟在了他身邊,但我從來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道上的人都叫他瞎子!”
楊驍皺眉問道:“這人是個毒販?”
“不是,他只是幫別人干活,我們平時什么都干,殺人、搶劫,反正我就像是個提線木偶,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他也帶我回了一次老家,讓我見過一次孩子,還給我父母弄了一個賬戶,我每次干活賺的錢,都會打到那個賬戶里面。”
郝卓君頓了一下:“瞎哥很信任我,因為他知道我沒有退路,但我其實一直很怕他,我也不知道怕什么!他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那種可以毫無負擔干掉身邊人的性格,所以我從來不問為什么,只需要知道他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