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進威并不相信潘英杰,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方案,去放下仇恨,用身邊那些兄弟的命去換錢。
可面前發(fā)生的一切,也在訴說著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現(xiàn)實,在已經(jīng)徹底變成一枚棋子的情況下,他很清楚自己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勞,只能沉默不語,接受了這個現(xiàn)實。
潘英杰是個人精,當然一眼就看出了張進威的情緒不對,但還是笑呵呵的岔開了這個話題:“你今天跟狄忠良接觸的怎么樣,還算合拍吧?”
“一般吧,我們總共也沒說上幾句話。”
張進威淡淡說道:“今天晚上,狄忠良約了狄駿野一起吃晚飯,他邀請我陪他一起參加!現(xiàn)在狄忠良已經(jīng)把橄欖枝拋出去了,總得看看三房的態(tài)度,才能做下一步的準備。”
“很好。”
潘英杰滿意地點了點頭:“三房已經(jīng)順利拿下了運輸公司的市場,但屁股能不能坐穩(wěn),目前還是個未知數(shù),身邊正是缺少助力的時候,尤其狄忠良手中還有四房的一票,在董事會上更是有著出奇制勝的效果,所以三方一定會拉攏你們!”
“作為交換條件,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讓他們跟狄忠謙脫鉤?”
張進威對于狄氏集團的事情毫不關(guān)心,直截了當?shù)膯柕溃骸凹热浑p方本身就有矛盾,總不可能在一個槽子里吃飯,總得踢出去一方吧?”
“這是不可能的。”
潘英杰搖著頭說道:“三房雖然達到了目的,但是想要順利接管運輸公司,離不開狄忠謙的支持,相比之下,四房的存在感太低了。”
張進威皺眉問道:“照你這么說,萬一是楊驍那邊以此作為威脅,要求把我們給踢出局,那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嗎?”
“他們不會像你這么天真!狄忠謙已經(jīng)將公司交了出去,如果這時候提出威脅,就等于把對方剛剛欠他的人情給抹平了!”
潘英杰翹著二郎腿坐回了對面的單人床上:“沒有了狄忠謙,三房接管公司會麻煩很多,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既然雙方都有訴求,需要三房決斷,他們自然會抓住這個機會,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在局勢不明朗的時候,冒著得罪另外一方的風險做選擇,所以歸根結(jié)底,這件事還是得看咱們互相之間的較量,我敢跟你打賭,三房不會雪中送炭,但一定會落井下石!”
張進威在得知自己不能復(fù)仇之后,已經(jīng)變得興致缺缺:“所以我除了保護狄忠良的安全,什么都不需要做,是嗎?”
“準確的說,是只有保護好狄忠良,咱們才有博弈的機會。”
潘英杰說話間,在床底下抽出一個公文包,打開后將一個禮品盒遞了過去:“狄駿野喜歡抽雪茄,這是巴西進口的全球限量版,你今晚給他的禮物。”
張進威看著上面的絲帶,挑眉問道:“這東西,值多少錢?”
“五萬。”
大弩緊接著又補充道:“美金。”
張進威得知這幾支煙,竟然價值數(shù)十萬人民幣,頗為意外:“你們還真舍得花錢。”
“有句話說出來雖然難聽,但混社會嘛,就是要踩著別人的尸體往上爬,能爬上去的,享受的其實就是這些人用命換回來的資源,如果活下來的人,不能一直往前走,你的那些兄弟才是白死了。”
潘英杰將雪茄遞到張進威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那些死掉的兄弟,也在拖著你往前走!”
“或許吧。”
張進威并沒有心情討論這個話題,拿著禮品盒起身:“如果沒別的事,我就想去見狄忠良了。”
“好。”
潘英杰跟著站起來,在墻上掛著那件外衣的兜里掏了一下,將一把寶馬車的鑰匙,還有一把仿九二一同遞給了張進威:“外面停著一輛寶馬五系,你臨時用來代步,手套箱里放著十萬塊現(xiàn)金,你留著零花。”
“走了!”
張進威接過潘英杰手里的東西,關(guān)門離去。
大弩等張進威離開后,便走到透氣窗邊緣,踩著凳子向外望去,等張進威驅(qū)車離開,這才轉(zhuǎn)身看向了潘英杰:“這個狗籃子太不聽話了,留著他早晚是個禍害,我總覺得,留著他比用他的風險更大!”
潘英杰躺在床上回道:“一個猴兒有一個猴兒的栓法,在沒有完成復(fù)仇之前,我不覺得他會背叛咱們,張進威心里的仇恨,就像是擰在身上的發(fā)條,可以讓他有無窮的動力,這件事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大弩對于潘英杰的風輕云淡有些憋氣:“他剛剛的話你也聽見了,這孫子從來不覺得他是咱們的人,而是仗著自己干掉了岳澤文,始終想把自己擺在平等的位置上,這么下去,可是早晚要出事的!”
潘英杰笑了笑:“華岳跟狄氏不一樣,除了岳磊之外,沒人能夠坐穩(wěn)龍椅!等這邊的事情辦妥,即便張進威真把這些事爆出來,也自有大儒會替岳總辯經(jīng),而且眾人也會選擇性失聰,但我更相信,張進威是活不到那一天的,呵呵。”
……
另外一邊。
張進威在臺球廳離開后,并沒有去見狄忠良,而是把車開到了一家修配廠,下車后將一疊現(xiàn)金遞給了修理工:“幫我檢查一下,這輛車上有沒有裝監(jiān)聽和定位器之類的東西,能找到的全部幫我拆掉。”
“好嘞。”
對方一看張進威給了這么多現(xiàn)金,一句廢話沒有,對著手下的學徒工擺了擺手:“把車開到屏蔽房去,準備拆車!”
張進威等人將車開走之后,坐在門外的臺階上,拆掉雪茄的包裝紙,打開后檢查了一下,隨后撥通了一個電話:“大蟲,你到什么位置了?”
“進哥,我昨夜就到太原了,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如果不是你不讓我給你打電話,我早就聯(lián)系你了。”
電話內(nèi)傳出了一道年輕的聲音:“你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活干了?”
“算不上干活,不過的確有件事需要你處理,而且挺急的。”
張進威看了一眼修配廠的招牌,開口說道:“我在尖草坪這邊的飛鷹汽修廠,你過來見我,咱們當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