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金豪跟周正通過電話之后,就面色凝重的坐在辦公室里,思緒如潮水般翻涌。
在華岳集團這場復雜的權力博弈中,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精打細算,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岳磊缺錢,褚剛斂財,這是馬金豪早就知道的事情,但他卻從來沒想過拿這件事作為突破口。
在他漫長的職業生涯當中,見過太多丟卒保車的例子了,深知自己一旦這么做,最終所有的責任,肯定都會由褚剛承擔,這樣除了讓自己跳出來跟岳磊站在對立面上,是得不到任何好處的。
身為岳澤文的秘書,馬金豪對集團內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按照他對集團財務制度的了解,如今的岳磊除了褚剛這條線,是很難再能大規模貪污公款的。
這也就意味著,岳磊一旦放棄了礦區這一塊的業務,便代表著資金鏈的斷裂。
既然大家都心懷鬼胎,肯定有不愿意讓人知道的秘密。
對于岳磊暗中接觸京圈關系的事情,馬金豪并不知情,但卻知道最近這一年多以來,岳磊始終在拉攏和腐蝕集團內的某些高管,并且在省內發展自己的關系。
而且一切,都是需要以燒錢的方式才能達成的。
所以馬金豪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褚剛究竟做了些什么,才會讓岳磊能夠冒著基本盤受損的方式,過去跟周正談判。
正當馬金豪重新審視局勢,想要找到可行策略對岳磊落井下石的時候,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給馬金豪打來電話的人,是秘書處的衛昊,當初周正被調到錦源礦業之后,岳澤文臨陣點兵,將他給派到了運發去暫代總經理的職務。
電話接通后,沒等馬金豪開口,衛昊便率先開口說道:“豪哥,我打這個電話,沒影響到你工作吧?”
馬金豪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沒有,你講。”
衛昊悻悻問道:“我來這個電話,就是想問一下,最近我的工作,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錯啊?”
“運發的業務,早已經被周正給捋順了,新項目的工地也不由你負責,一切按部就班,能有什么差錯?”
馬金豪聽到衛昊的語氣,反問道:“好端端的,你怎么還問起這件事了呢?”
“沒事就好!你也知道,這是我第一次被下派掛職,生怕自己會留下污點,影響仕途!”
衛昊聽到馬金豪的回應,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剛剛我接到人事的電話,說上面要調一個業務主管過來,還以為是我的工作出了什么問題呢!”
馬金豪聽見這個回應,皺起了眉頭:“運發去了一個新的副總?誰啊?”
衛昊隨口回道:“說是BD那邊調過來的,好像叫鄭一凡,我對這個人沒什么印象!反正我也是掛職,只要這事跟我沒關系就行,豪哥,打擾你了!”
“沒事!”
馬金豪掛斷衛昊的電話之后,第一時間拿起座機電話,準備給人事那邊打個電話,但手指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
華岳集團是一家民營企業,權力高度集中,而且經營多年,也具有完善的管理制度。
按照集團規程,下面各分公司的負責人,屬于中層力量,正副經理的任命,都是由岳澤文決定的。
但是在管理層之下的一些基層崗位,只需要分公司經理發出提請,經過岳磊的審批就可以了。
當初周正在找到馬金豪的時候,曾明確表態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護住運發這個基本盤。
對此馬金豪并不懷疑,因為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集團是不可能將礦區這么重要的板塊,交給周正這個外人的。
盡管他并不知道周正和岳磊都聊了什么,但瞬間便否定了利益交換這個想法,他不相信周正會傻到在臨時接手的項目上,為了趕走褚剛,去敞開大門,任由岳磊在他的后花園閑逛。
“篤篤!”
馬金豪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隨著節奏愈發加快,心中也隱隱多出了一絲不安。
按照周正的說法,今天岳磊親自趕到安壤,是為了跟他和進行談判的,此刻卻忽然開始干預運發的人事調動,擺明了是奔著談崩了去的。
岳磊敢這么做,無非是兩種可能。
第一就是周正那邊態度強硬,導致談判破裂,他在通過這樣的方式施壓。
第二則是周正的態度,對于他而言已經完全無所謂了。
但是換個角度去想,岳磊能親自到安壤,說明周正手里肯定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那么上述兩種方法,不論他選的是哪一種,都會逼得周正選擇魚死網破。
除非。
馬金豪的手指猛地停了下來,產生了第三種念頭。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如果周正死了,那么所有的威脅自然都將不復存在,而他之所以悄然對運發那邊插手,說明他已經做好了放棄礦區的準備。
“媽的!這條瘋狗!”
馬金豪想通這一點,很快便拿起手機,用副卡給周正打去了電話。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能在集團混到這個地位的人,都是沒有朋友的,只要利益交換得當,所有人都能頃刻間化敵為友。
但是對于馬金豪而言,只要能讓岳磊感覺難受,那么事情對于自己就是有利的。
馬金豪撥通電話,聽到里面傳出的關機提示音,不由得面色一凜,迅速在電腦上查找了一下集團的通訊錄,見楊驍以周正秘書的身份登記了信息,再度撥通了他的號碼。
……
盛東公司內。
楊驍看見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按下了接聽:“你好,哪位?”
馬金豪語氣急促的問道:“周正呢?你在他身邊嗎?”
楊驍聽聞對方要找周正,再次問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是馬金豪!”
馬金豪自報家門,然后語速很快的問道:“回答我,你在不在周正身邊?”
“馬秘書?你好!”
楊驍雖然沒跟馬金豪接觸過,但也知道他的身份,十分客氣的說道:“周總目前在外面談生意,如果你找他有事,我可以代為轉告……”
“我知道他在跟岳磊見面!”
馬金豪開門見山的說道:“你聽我說,周正有危險,岳磊對他動了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