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
晚七點多,幾輛私家車緩緩駛入莊園院內,等待多時的私人醫生等車輛停穩,檢查了一下傷員的情況,然后安排身邊的幾個青年將他們扶到擔架上,向著側面的一處平房趕去。
負責帶隊的青年,將杜鵬的手下安排到隔壁的別墅后,把他帶到主樓,然后獨自一人去到大熊的房間,敲響房門后走了進去:“熊哥,我回來了。”
正在泡腳的大熊坐在沙發上問道:“怎么樣,有什么異常嗎?”
“一切順利,我們在沈北抓到段老四的時候,這孫子正在組織賭博,放哨的人發現了我們,反抗得挺激烈,下面的兄弟傷了幾個,不過沒動槍,應該不會有什么影響。”
青年頓了一下:“抓到人之后,我分開審訊了段老四和他身邊的人,最近這半個月,段老四都在沈北一帶開賭場,他們的口供全都可以對得上,我還接觸了一下參加過他賭局的人,有人看見段老四跟他身邊的幾名骨干,昨晚始終都在賭場,所以綁架這件事,不太像是他做的!”
大熊聽聞此事與段老四無關,有些鬧心的問道:“人呢?”
“帶回來了,都在外面關著。”
青年上前遞了一支煙:“在辦事的過程中,杜鵬這些人都很配合我,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僅憑一件事,無法確定真偽,倘若此事真的與段老四沒關系,杜鵬沒必要暴露身份。”
大熊謹慎的說道:“我調查過杜鵬的身份,此人在老家那邊,擁有一家規模不小的娛樂城,在當地屬于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不是在外面飄的?”
青年略微意外:“按理說,以他這樣的身份,做個中間人無可厚非,沒必要親自參與進來,除非他不是為了錢來的。”
“他肯定不是為了錢來的。”
大熊淡淡說道:“杜鵬在七年前,曾因盜竊入獄兩年,刑滿后投靠獄友,來沈城打工,但僅僅用了不到一年,便回到老家,開了一家規模不小的歌廳,然后慢慢又開了洗浴中心和賓館,最后整合資源,開辦了他們老家那個縣城里最大的娛樂城!
一個平時靠著小偷小摸討生活的人,如果沒有貴人相助,是絕對走不到今天這個地步的,能讓他千里迢迢的跑到東北,肯定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報恩。”
“不用問,這個人肯定是馬金豪豢養的白手套!”
青年不假思索的說道:“他這個人,本就謹小慎微,這么多年來,身邊從來沒出現過拎槍的人,在外地養一伙人做底牌,以他的性格,能干的出來。”
“這伙人的來歷,我并不關心,如果段老四真的沒問題,杜鵬完全沒有暴露的理由。”
大熊伸手搓了搓臉頰,疲倦的說道:“現在的問題不在于這樓里的人,究竟誰有問題!董事長那邊,一直在催著我把王悅找回來,我能看得出來,他現在已經沒心思管企業了,等王悅一到,他絕對是要隱退的!到時候他如果用咱們還好,如果不用咱們,我總得給兄弟們爭取到一筆足夠的安家費!倘若事情辦砸了,導致我被掃地出門,咱們這些人才是最慘的,你懂么!”
“咚咚咚!”
兩人在對話的同時,房門再次被人敲響。
大熊聽到急促的敲門聲,終止了與青年的交談,結果他遞來的擦腳步,一邊擦著腳掌,一邊開口道:“進!”
“咣當!”
一名青年推開房門,快步走進房間,語速很快的說道:“熊哥,查到了一個線索,很有可能與張進爵有關!”
“哦?”
大熊精神一震,坐直了身體:“展開說說!”
“我們詳細調查了張進爵的社會關系,發現他在出獄以后,幾乎沒跟當年的朋友們聯絡過,結合他的服刑經歷推斷,他能用的人,就只有自己的獄友了,這些人來自天南海北,調查起來很困難。”
青年頓了一下:“在監獄里跟張進爵同一個監室里,有一個綽號叫刺猬的人,據說他是給張進爵伺候槽子的,也是張進爵最信賴的馬仔,此人比張進爵早出獄了一個月。”
“嗯。”
大熊點頭,示意青年繼續。
“刺猬出獄的前半個月,混的狗屁不是,聽說到處借錢過日子,但是忽然有一天就闊起來了,請了一群朋友,在皇朝萬豪吃了頓飯,據說花了大幾萬,從那以后就消失了!這種巨大的反差發生在他身上,足夠令人懷疑,于是我們就在挖不到張進爵消息的情況下,仔細調查了這個刺猬。”
青年說話間,將手中的一張A4紙給他遞了過去:“刺猬有一個同學,屬于那種半混不混的街溜子,一個月前忽然承包了造化那邊的一個工程!”
“怎么越說越亂了?”
大熊身邊的青年皺眉問道:“不是說的刺猬么,怎么扯到他同學身上了?”
“這事確實很亂,但你們聽我說完就清楚了。”
青年繼續說道:“刺猬的這個同學,沒什么正經工作,平時除了打牌,就是在瓜果市場倒騰蔬菜,座駕只是一輛普通的摩托車,日子算是過得比較潦倒那種!而他承包的這個工程,原本的工程隊因為與甲方發生沖突,所以撂挑子不干了!甲方手里沒錢,于是便放出話去,要讓承建方墊子,由于甲方的信譽不太好,所以始終沒人接這個活。”
大熊看了一眼青年遞過來的復印件,發現上面是一份合同,微微點頭:“在鎮子里蓋農貿市場,還有配套的商業設施,需要建筑方墊資一百萬,等盈利后再還款,這條件確實苛刻了些。”
“我當時也覺得,這活傻子都不能干,結果刺猬還真就做了!我調查了他的銀行賬戶,發現這筆錢正是刺猬打給他的!”
青年補充道:“這兩個人,都是社會的最底層,我懷疑他們在干這個活之前,連一百萬長什么樣子都沒見過,以刺猬的社會關系來看,唯有能力幫他的人,恐怕就只有張進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