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驍原本以為,他們的車被燒,是出自劉小跳的手筆,結果發現他們也是受害者,自然就沒有了逗留的必要。
魏澤虎跟在楊驍身邊走出棚戶區,對掌心呼著哈氣問道:“驍哥,你真準備收下這個劉小跳啊?”
“他說得對,咱們的車被燒了,明天還得送水,他手里的那些三輪車用得上!他們這群小混混,雖然不務正業,但是能剎下心來送水,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楊驍頓了一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那個王吉貴真要拿這邊的市場,僅憑咱們幾個人,是斗不過他們的,身邊有點人,總是一份保障!”
魏澤虎咧嘴一笑:“你想跟王吉貴斗下去?”
楊驍微微點頭:“他想干什么,跟咱們一分錢關系沒有,但如果想坐在咱們這張桌上吃飯,我絕對不能容他!”
……
翌日中午,西大街的八寶餃子館格外熱鬧。
楊驍跟魏澤虎送完水,趕到這邊的時候,劉小跳已經帶著柯戰、汪源還有另外四五個小青年聚在了屋里,看見他進門,頓時從椅子上起身:“快,都叫大哥!”
十來個個小青年神色亢奮的看著楊驍:“大哥!”
“行了,咱們是賣苦力賺錢的,也不是社會混子,少扯這些沒用的!今天想吃什么隨便點,我請你們!”
楊驍看著面前五顏六色的腦袋,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你們想跟我一起干,有一個硬性條件,所有人必須給我剃成短頭發,看你們一個個,像是頂了個雞毛撣子似的,這好看嗎?”
“哈哈!”
眾人頓時哄笑。
這種蒼蠅小館,也沒有什么特色菜,隨著楊驍落座,一盤盤的餃子和涼菜,很快被端上了桌子。
劉小跳等酒菜上齊,十分殷勤地倒滿一杯啤酒,走到了楊驍面前:“驍哥,以后我們都跟你在一起混飯吃,還請你多多照顧……”
“咣當!”
沒等楊驍回話,飯館的門便被人一腳踹開,隨后一個二十五六歲,脖子上掛著金鏈子的青年,帶著五六名同伴,一同走進了餃子館:“這屋有沒有喘氣的,站出來說句話!”
劉小跳認出進門的青年,一把握住了桌上的酒瓶,面色緊張的說道:“驍哥,他叫明輝,以前是在汽車站那邊開臺球廳的,現在跟王吉貴混呢,昨天晚上就是他打的我們!”
原本熱鬧的餃子館,隨著明輝等人的出現,頓時鴉雀無聲。
寸頭、刺青、金項鏈,在這個年代幾乎是社會人的標配。
在場這些不良少年們,平時年輕氣盛,不僅欺負同齡人,即便遇見警察,都敢嗶嗶幾句,而唯獨在面對這些混子的時候,會腿肚子轉筋。
在弱肉強食的社會上,這仿佛是一種存在于骨子里的天敵壓制。
別說對方來了六個人,換做平時,哪怕這種裝扮的人只有一兩個,酒吧里的底層混混都得繞著他們走。
楊驍見劉小跳道出來人的身份,輕輕握住劉小跳的手腕,將他擋在身后,起身道:“朋友,我們這邊正在吃飯,你有事嗎?”
“去你媽的!誰跟你是朋友啊!”
明輝對著楊驍罵了一句,環視著屋里的小青年,對著其中一人的衣服上吐了一口痰:“他媽的,昨天晚上給你們上課沒上明白,今天還敢來這邊嘚瑟,是吧!”
魏澤虎是個暴脾氣,見明輝不說好聽的,瞪著眼睛拍案而起:“你他媽有事沒事?我們要去哪吃飯,用得著你指揮嗎?”
“你不用跟我拽!繼續狂下去,有你哭的時候!”
明輝不屑的“嗤”了一聲,吊兒郎當的看著楊驍:“其實我已經跟你聊過了,至于怎么聊的你也清楚!當年貴哥在外面的時候,敦煌大大小小的混子,看見他都得低頭叫聲哥,你們幾個外地來的小崽子,別給臉不要臉!”
魏澤虎不由得火冒三丈:“我們的車是你燒的?”
“誒!縱火可是重罪,你別誹謗我啊!”
明輝挑釁的看著楊驍:“昨天沒跟你們見面,那我今天就再通知一聲!從今往后,不許再送市中心的水,我這個人不怎么會聊天,等我用自己擅長的方式跟你們交流的時候,后悔可就晚了!”
楊驍聽到這個赤裸裸的威脅,步履平穩的向前走去:“敦煌的桶裝水市場這么大,你們想一家吃掉,不怕把自己給撐到嗎?”
“喝……唾!”
明輝對著桌上的菜吐了一口唾沫:“我他媽吃多少你管不著,但你如果敢吃,我會掰著你的牙告訴你,什么叫做有來無回!走了!”
楊驍見明輝轉身,忽然開口:“輝哥,你等一下!”
“怎么……”
明輝下意識的轉身,話還沒等說出口,便看見一只碩大的拳頭,徹底占據了自己的視線。
“咕咚!”
楊驍勢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將明輝放翻。
“嘭!嘩啦!”
緊隨其后的魏澤虎掄著酒瓶,砸在了對方一個人的頭上,怒吼道:“給我關門!一個不許放走!”
劉小跳選擇跟楊驍混,本就是為了復仇,眼見楊驍開頭炮,第一個竄了上去:“一群裝逼犯!給我削他們!”
領袖魅力在這一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以前在這群小搖子眼里,明輝這種混子,都是不可觸摸的大神。
而神一旦出現血條,也就離倒下不遠了。
“噼里啪啦!”
狹窄的餃子館內,以楊驍和魏澤虎為首,十來個人將明輝一行堵在墻角,一頓海踹加飛腳。
平心而論,劉小跳他們雖然人多,但這些小青年的戰斗力明顯不怎么樣,在具有絕對優勢的情況下,還是有幾個人被打得滿臉是血,畏畏縮縮地退出了人群。
如果沒有楊驍在場,他們恐怕一個回合都扛不住,就得被打散。
慶幸的是,這個世界上并沒有如果。
隨著對方戰斗力最強的兩個人,被楊驍下黑手放倒,其他人便徹底失去了戰斗力,房間內只剩下了哀嚎與腳丫子落在肉體上的悶響。
“嘩啦!”
劉小跳砸碎在明輝身上的椅子,最終為這場混戰畫上了句號。
明輝今天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做裝最圓的逼,挨最毒的打。
身為眾矢之的他,在幾輪圈踢下來,臉頰浮腫得宛若一個豬頭,一只眼睛被徹底封上,鼻血汩汩流淌,凄慘且狼狽。
楊驍看著趴在地上的明輝,蹲在他面前,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輝哥,你們平時不會是靠賣慘跟別人搶生意的吧?還是說,你在用實際行動,對我解釋你說的有來無回?”
“襙你媽!”
明輝嘴角流淌出帶血的口水,吐字不清,但態度強硬的開口道:“小B崽子,敢對我動手,你絕對廢了!”
“說狠話的我見過,但趴著說的,你是第一個!”
楊驍露出了一個蔑視的目光,指著散落滿地的飯菜說道:“你不是胃口好嗎?把地上的東西吃干凈,我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