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嘯的一通電話,在得到圖哥的保證后,這顆心就算徹底放了下來。
他干這個水站,除了租場地,基本上一分錢沒花,如果圖哥的弟弟入股,那么這筆賬肯定就不能這么算了,到時候承包費,還有他身邊那些免費勞動力,肯定都得算工資。
這么一來,他不僅能賺到錢把自己的車贖回來,而且讓出去的份額,也能通過工資再抽回來一部分,雖然割讓了少量的利益,但細算下來,就相當于是圖哥花錢給他把水站開了起來。
兜底的人已經有了,那么劉嘯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該如何在胥智晨表弟開學之前,徹底把楊驍從這個行業給清出去。
思慮許久后,劉嘯很快拿起手機,翻找電話本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十數秒后,一道慵懶的聲音順著聽筒傳出:“喂,誰啊?”
“大東,是我,劉嘯!”
劉嘯聽到對方沙啞的嗓音,看了一下時間說道:“這才幾點啊,怎么就睡覺了呢?”
“我他媽不睡覺干啥?干瞪眼啊?”
大東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找我有事?”
“有事,而且還是好事。”
劉嘯眨巴著眼睛問道:“你最近有活么?如果沒有的話,我給你指一條來錢的路唄!”
電話對面的人,名字叫做林大東,跟劉嘯算不上朋友,但是也一起追過幾次賬。
在這個行業里,林大東算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因為他不僅狠,而且還有很嚴重的精神病,屬于手里有證的那種。
林大東的精神病不是天生的,而是因為長期吸毒,把腦子給吸傻了,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所以一般人都不愛跟他打交道,他也沒什么朋友。
林大東聽到劉嘯的問題,沒好氣的回道:“我有雞毛的活啊!之前一直給咱們找事做的那個貨,最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我連過年的錢都沒了!”
劉嘯聽說林大東閑著,頓時來了興趣:“那正好,我手里有一個活缺人,你感興趣么?”
林大東常年吸毒,對于資金的需求量很大,而最近這陣子,更是混得連飯都快吃不上了,所以壓根不關心干什么活,語速很快的問道:“能給多少錢啊?”
“五千!”
劉嘯盤算了一下手里能拿出來的資金,給出了一個籌碼:“這個活特別簡單,不用出去追賬,只要收拾一個人就夠了,事情辦完,當場給錢!”
“行,我干了!”
林大東吸了吸鼻涕,十分痛快的接過了劉嘯的話:“讓我干活可以,但是得提前預付五百塊錢,我這人不吃飯可以,但不抽東西干不了活!”
劉嘯一口應下:“行,我給你發地址,你過來找我吧!”
……
林大東今年二十三,因為常年吸毒的關系,臉上已經滿是膿瘡,布滿了坑坑洼洼的疤瘌。
當年他家里的條件還是不錯的,他父母開了一家規模很大的歌廳,雖然談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小康之家。
那個年代能去唱歌的人,除了有錢的大老板,就是一些江湖人士,他家里還養了一群看場子的小青年。
在這種環境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十五歲就不上學了,整天在歌廳廝混,還偷著跟家里的小姐搞對象,染上了吸毒的惡習。
再后來,他爸投資失敗,受不了債主的催討,在樓頂一躍而下。
沒幾年,他媽也得病走了。
十七歲的林大東一無所有,只能一個人跑到社會上去討生活,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經濟來源主要靠小偷小摸。
后來他發現這個行業整天挨揍,而且賺不到什么錢,甚至連他的毒資都經常中斷,感覺這么混下去不是辦法,于是便跟當初在他家看場子的那些流氓混在了一起,跟著他們到處要賬。
混到今天,林大東原來的那些朋友,早都進了監獄,而他除了進去強制戒毒過半年,再就是住過一年精神病院。
當初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特別好的兄弟,外號叫做小手,后來他們倆之間出了一些事,也正是這件事,徹底包林大東的名聲給搞臭了,導致他至今都沒什么朋友。
林大東家里的房子,早在許多年前就被法院給收走了,頭些年的時候,他一直住在二十塊錢一天的小旅店,但那種地方總有警察去檢查,所以他就每個月花六十塊錢,在棚戶區租了個房子。
林大東居住的地方,用豬窩來形容一點不為過,這是一間四合院的門房,他的房間除了進門的小廚房,再就是里面的小臥室了。
這個臥室狹窄且昏暗,而且四處漏風,再加上林大東不生爐子,屋里的溫度就跟冰窖一樣,鋪著電熱毯的土炕上,堆滿了裝著尿液,以及插著吸管的礦泉水瓶子,地上的泡面桶,里面生長著不知名的霉菌。
已經一天沒抽東西的林大東,在接到劉嘯的電話后,便在被窩里爬起來,隨手在一堆臟襪子里面,隨便拿出了兩只不同顏色的套在腳上,著急忙慌地出了門。
二十分鐘后,林大東乘坐一輛三輪車,趕到醫院病房里,看見了光著半拉屁股的劉嘯,眼神異樣盯著他問道:“這是咋鬧的?讓人給你懟了?”
“沒有,做了個痔瘡手術!”
劉嘯也沒好意思說自己受傷的原因,在枕頭下面掏出準備好的現金遞了過去:“這是你要的錢,你先拿著買東西,等你緩過勁咱們倆再聊!”
林大東看見床頭柜的食品袋里面,裝著不知道誰吃剩下的包子,隨手拿起來就吃:“不用,有事你就直接說,我已經讓人把東西送過來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說!”
“不是,你怎么想的呢?怎么還讓人把東西送這來了?”
劉嘯一臉無語的看著林大東:“這如果讓人給點了,咱們不都得進去啊?”
“哎呀,你怕雞毛,警察怎么可能跑到醫院查這東西!我已經扛不住了,再等一會,我都得死在這!”
林大東味如嚼蠟的吃著包子,眼神執拗的盯著劉嘯的屁股:“需要我做點什么事,你直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