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關鎮地處沙漠地帶,車輛行駛在公路上,視野極為開闊,可以一直眺到天際線的遠山輪廓。
沙河吐村位于陽關鎮的最西側,比陽關景區還要遠,村子周圍看不見任何樹木,廣袤的戈壁上,也只是零星的長著一些梭梭草。
楊驍遠遠看見村子的輪廓,對開車的魏澤虎說道:“夏映秋說自從李大洮反水之后,就始終躲著不見他,而且張進威還安排了一些人保護他,咱們開車進村子太扎眼了,把車停在村外,步行進去?!?/p>
張栓扣湊過去問道:“大哥,既然李大洮家里有人,那咱們找到他之后,是不是得把人帶走?”
“先進村子看看情況再說,咱們來找李大洮,只是為了先把泉眼的事情查清楚,如果胥富發那邊,真的已經簽了合同,咱們動他只會打草驚蛇!一旦引發對方的警覺,他接下來再想買別的泉眼,也會受到影響!”
楊驍微微擺手:“等一下我跟阿虎進村子,其余人在村口等,如果我們暴露,你們在開車進去接應!”
進行完簡單的部署之后,楊驍跟魏澤虎兩人,便趁著夜色進入了村子。
李大洮家所在的位置,夏映秋之前已經跟楊驍描述過了,他在村子里簡單轉了一圈,便找到了位置。
魏澤虎走到巷口,遠遠便看見了一輛桑塔納停在李大洮家門外,而且車里還傳出燈光,低聲道:“我原本以為,張進威只是派了幾個小流氓住在李大洮家里,沒想到這么晚還有人放哨,他們弄得挺正規??!”
“我之前也以為,張進威是胥富發找來幫忙的混子,不過夏映秋告訴我,兩個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夏映秋準備利用張進威,進軍酒泉的飲用水市場!估計胥富發要在這邊弄分廠,張進威肯定也是占股的!跟自身利益掛鉤的地方,他自然要上心。”
楊驍觀察了一下地形,將雙手合十,墊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上房頂,繞過去!”
魏澤虎踩著楊驍的手掌翻上院墻,很快便趕到了李大洮家的屋頂,看著空曠的院子,對楊驍說道:“看樣子,他們只派了人在院外放哨,驍哥,夏映秋有沒有說,李大洮住在哪個屋里?”
“夏映秋只是送李大洮回過家,并沒有進去坐過,對里面的情況也不是很熟悉!院子里沒狗,這是好事,你留在房頂放哨,一旦我暴露了,就站在房頂上喊別偷了,被人發現了!”
楊驍將魏澤虎留在房頂上放哨,用手攀住房檐,動作很輕地落到院子里,見房門緊鎖,便貼著墻根檢查了起來。
李大洮家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的三明格局,中間的空間是客廳,左右兩側則是臥室,此刻只有東邊的房間拉著窗簾,透過月光望去,西邊的房間并未住人。
楊驍聽著東屋那邊傳出的鼾聲,抽出軍刺順著窗戶縫隙伸進去,挑開插鎖后,開窗翻進了房間。
夏映秋對楊驍說過,李大洮的兒子在市里買了房,他老伴兒被接到城里照顧孫子去了,李大洮因為要處理村里的事務,所以就一個人住在了這邊。
等略微適應了屋里的光線后,楊驍直接前往了東屋,發現炕上只躺著一個人,身材略胖,而且有些禿頂,模樣跟夏映秋描述的完全相符。
楊驍確定屋里只有李大洮,站在門口,直接打開了燈,走過去用刀拍了拍他的臉:“李村長,別睡了!”
李大洮感受到刀鋒的冰冷,伸手擋住了刺眼的燈光,滿嘴酒氣的問道:“誰?。块_燈干什么?”
楊驍坐在炕沿上,笑呵呵的看著李大洮:“不開燈,我怕你看不見我手里的東西。”
“撲棱!”
李大洮側目望去,看見楊驍手里的軍刺,猛地坐起身來,伸手就要去夠炕頭的剪刀:“你是什么人?怎么進的我家?”
“別喊,也別叫!”
楊驍看見李大洮的動作,伸手抽出了腰間的仿五四:“不然這東西真響了,哪怕只是打在腿上,等你被送到醫院,估計血夜流干了。”
“不是,你這……”
原本還準備反抗的李大洮,看見楊驍手里有槍,瞬間酒醒了大半,額頭冒汗的說道:“兄弟,你別激動!咱們有話好說,我的褲子就在炕頭放著,錢包在兜里,你把錢拿走,就當我請你喝酒了!”
“李村長,你覺得我大半夜跑到你家里來,冒著持槍的風險,就只是為了你的錢包嗎?”
楊驍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手槍:“我是受你朋友之托,過來看你的!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做什么虧心事?”
李大洮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說的,是不是造林款的事?”
楊驍笑容不減:“再想想。”
李大洮瞳孔微縮:“夏映秋,老夏讓你來的?”
楊驍點了點槍口:“思路對了,接著說吧?!?/p>
“兄弟,這事……我的確對不起老夏,但我也有苦衷!”
李大洮得知楊驍的來路,長嘆了一口氣:“這樣,你讓我給老夏打個電話,我親自跟他解釋,行嗎?”
“夏總來求過你,但你沒給他機會!既然我現在來了,你覺得還有通話的必要嗎?”
楊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夏總對我說,你是一個嘴很硬的人,我想你的牙口再好,也咬不住子彈吧?”
“我,唉……”
李大洮面對槍口,一點脾氣沒有的嘆了口氣:“我知道,老夏對于我毀約很不滿,可是我有必須這么做的理由!”
楊驍不語,用沉默示意李大洮繼續。
“實話實說,我跟老夏挺對脾氣,如果讓我選的話,我肯定愿意跟他合作,畢竟企業建在村子里,我們日后也得經常打交道!但是這種事,它并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李大洮指了指墻角的煙盒:“讓我抽支煙,行嗎?”
楊驍點了點頭:“繼續說?!?/p>
李大洮點上一支煙,無奈的說道:“不跟老夏的合作,是我決定的,但我沒收任何好處!胥富發那邊,找了我們村里的會計,我們在一起搭班子這么多年,他又是管錢的,手里掌握的黑材料太多了,既然他堅持要選胥富發,我不能不給這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