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弘泰擋走了狄駿雄,在小勇看來,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楊驍心中卻生出了很多想法。
之前在面館二樓,崔弘泰已經答應幫他牽線,還說最后要搭上誰的關系,完全看緣分。
可是從小勇習以為常的態度來看,崔弘泰對待別人,似乎也是一樣的態度。
至此,楊驍只能自我安慰,認為崔弘泰這是覺得狄駿雄不是一個合適的目標,畢竟狄駿蒼死了以后,狄駿雄作為嫡子一脈中最年長的一位,身邊肯定不缺自己能用的隊伍,楊驍即便能接觸到他,恐怕也受不到重用。
雖然他并不了解崔弘泰,但是通過小勇的描述,還有自己的見聞分析,此人既然把話說出口,肯定也會兌現,楊驍別無他法,只好耐心等待起來,誰知這一等,時間就被無限拉長。
眨眼間,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
這些天的時間里,陸陸續續有來了幾波人,除了三房的狄駿野,還有不少集團的舊部,以及狄世震生前的小老婆們,但大部分的人,連崔弘泰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擋住了。
這天一早,小勇推開房門,將裝著包子的食品袋遞給了他,眼中滿是狐疑:“哥們,你之前明明跟我說,你的老板要過來見泰叔,但他就算是在南極過來,這么久也該到了吧?”
“我跟你一樣,也只是一個跑腿的,上面的老板要怎么做,也不會通知我啊。”
楊驍微微聳肩,壓著心中的煩躁,接過了小勇手里的帽子:“這邊你盯一會,我出去打個電話!”
“去吧去吧!”
小勇早已經跟楊驍混熟了,對屋里兩個其他同伴擺了擺手:“回去睡覺吧。”
“好嘞!”
值夜班的青年拿起對講機,哈欠連天的就準備去后巷租住的民宅休息。
在兩人離開的同時,楊驍也走出房間,站在樓梯口的位置,一邊吃著包子,一邊用副卡的電話號碼,撥通了曹柱的電話。
很快,曹柱的聲音就順著聽筒傳了出來:“喂,驍兒?”
楊驍笑著打了個招呼:“能起得這么早,不是你的風格啊!”
“昨晚設備檢修,需要更換一些零部件,我感覺更換的頻率太快了,所以暗中盯了一晚上,果然讓我抓到了兩個有問題的機修工,今天一早剛處理完!”
曹柱打了個哈欠:“你在外地怎么樣,一切順利嗎?”
“我沒什么問題,都還好。”
楊驍報喜不報憂的回了一句,反問道:“你那邊呢?”
“我和生意都好,但你不太樂觀!公安局那邊有人找我,問過你的情況,看在我大伯的面子上,把我放了!工廠的保安對我說,經常能看見陌生車輛在外面轉悠,也不知道是我太敏感了,還是有人盯上了我。”
曹柱同樣沒把話說得太嚴重:“我在外面混了這么多年,別的沒學會,就學會怎么趨吉避兇了,論玩命我不是他們的對手,但這邊畢竟是我的地頭,他們想對我搞動作也很難!何況這些人搞我,沒有意義啊!”
楊驍認真的叮囑道:“凡事不能掉以輕心,你在社會上的朋友多,找幾個能端槍的跟在你身邊,別在乎錢!”
“哈哈,我知道你有錢!現在黃挺那邊一切向好,我這邊也打開了酒泉的桶裝水銷售渠道,你小子在外面躺著睡覺的時候,兜里都在進錢!”
曹柱開了句玩笑,也跟著嚴肅起來:“在外面別委屈自己,如果真遇見解決不了的困難,要記住家里這邊還有朋友!哪怕端不動槍,我也能替你扛兩刀!”
“哎,我記住了!”
楊驍心頭一暖,繼續跟曹柱聊了幾句,隨后便推門回到了房間里,見小勇正舉著望遠鏡向外看,興致缺缺的問道:“今天又有哪位大人物來了?”
“還真不算什么大人物,也是狄家的人。”
小勇舉著望遠鏡回道:“狄忠謙!”
“庶子?這還真是少見!”
楊驍邁步走向了床邊:“說起來,狄世震也挺有意思,嫡子全取駿字,寓意能力出眾,馳騁千里!而小老婆生的孩子,又取了個盅字輩,擺明是要當臣子,他還真把自己當成皇帝了!”
“不僅是這么想的,也是這么做的!忠字輩在集團內部,幾乎全是副職,很少有獨立掌權的!也不知道狄總是怎么想的,這都新中國了,還玩舊社會那一套,好像沒領證的老婆,生的孩子就要低人一等似的!”
小勇放下了望遠鏡:“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跟他領證的那幾個老婆,家里都有些勢力,而那些小老婆,無非是才藝和容貌出眾罷了。”
楊驍走到窗邊,在見慣了大場面之后,見面館前方只停了一輛奧迪A4,反倒有些不適應:“這個狄忠謙,什么來頭?”
“算是庶子當中,混得比較好的一個,之前是狄駿蒼的秘書!”
小勇遞過來了一支煙:“不瞞你說,我給老狄當了五六年保鏢,都沒搞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孩子,甚至有好多都沒見過,在那些庶子當中,狄忠謙算是臉熟的一個了,至少還有機會跟狄駿蒼去集團!不過這家伙也挺衰,去年剛提的秘書,今年主子就死了,我覺得他來這里,八成就是求平安的!”
“平安?怕是不止吧?”
楊驍瞇起了眼睛:“狄駿蒼是被人槍殺的,身邊的人絕對會受到清掃,他如果真想求平安,不會出現在這里!”
“誰知道呢?說起來,這個人也真執著,這都應該是第三次,還是第四次來了。”
小勇咧嘴一笑:“這家伙特別逗,每次過來,除了早上就是晚上,估計也是怕遇見其他人被羞辱,或者小命不保吧!”
楊驍得知來的人只是狄駿蒼的一個跟班,也沒了興趣,坐在一邊用電水壺燒起了水,準備沏茶。
……
街道對面。
二十四歲的狄忠謙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走進了面館當中。
“先生,我們還沒營業,您……”
服務員聽到推門聲,下意識地抬頭,認出進門的狄忠謙,一臉無語:“哥,我早都跟你說過,我們老板不見客,你來多少次,都是一樣的。”
“今天不一樣。”
狄忠謙滿臉疲倦地搖了搖頭:“我來這里,只是為了跟泰叔道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