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狄忠謙一再強調,楊驍和蘇青禾并不是他的保鏢,而是他的朋友,但是在用餐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有被允許進入兩人交談的包房,不過狄駿生倒是也沒特意為難狄忠謙的人,給楊驍他們安排了一個單獨的包房,還吩咐廚房特意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他們這次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狄忠謙,自然沒人喝酒,而楊驍跟蘇青禾也都是聰明人,擔心包房里會有監視監聽設備,全程都沒有提起狄忠謙的事。
狄家那哥倆的飯局,只持續了半個小時就結束了,大元也帶著一行人趕到了宿舍區,把他們帶到了一棟宿舍樓的二層,站在樓梯口說道:“幾位,你們的房間都是分配好的,全部帶有獨立衛浴!為了避免一些誤會,還請你們不要外出,否則真被下面巡邏的兄弟發現,會惹麻煩的!”
“你應該知道,我也是姓狄的吧?”
狄忠謙面色一沉,不悅的看著大元:“我來這里是為了談生意,不是當奴隸,你們這加工廠,同樣不是監獄!”
“抱歉,我不是狄氏集團的人,也不在集團內任職,所以你的姓氏對我來說,沒什么意義!”
大元面不改色的說道:“生哥的安全,對我而言高于一切!你們僅限于在這一層活動,話我已經說過了,你們可以不遵守,但后果自負!”
語罷,大元也沒糾纏,直接轉身離去,而跟他一起的兩個青年,則直接留在了樓梯口的位置,擺明了就是在看守楊驍他們。
蘇青禾瞥了一眼那兩人的身影,對狄忠謙問道:“你跟那個沒有人情味的五哥,聊得不愉快?”
“問題不在于我們之間的談話,而是在我沒有把生意交到他手中之前,我就算表現得再溫順,他也不會相信我。”
狄忠謙走到對面的窗邊,掏出了兜里的煙盒:“他今天對我的態度,算是客氣的了,畢竟我手里掌握著他想要的東西!放在平時,忠字輩的人在集團里遇見他,連打招呼都得不到回應!”
“你們家的人也真怪,尤其是你那個便宜老爹!”
張彪忍不住抱怨道:“只顧著自己痛快,生下孩子卻不管不問,早知如此,他當初帶個套不行嗎?”
“小彪,別亂說話!”
楊驍打斷張彪,向狄忠謙問道:“之前你跟狄駿生談判的時候,提起了一塊地,是怎么回事?”
“這個王八蛋,是想讓咱們當炮灰。”
狄忠謙深吸一口煙,解釋道:“我父親當年就是做礦產生意起的家,朔州也是他的老家,所以他對那邊的煤礦生意很看重!再后來,集團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有一段時間得罪了人,去南方躲過一段時間,回來之后搭上了新的政治關系,就開始投資運輸生意,逐漸形成了壟斷!
你們都是道上混的,應該知道礦產行業有多么烏煙瘴氣,雖然運輸行業也比較亂,但相對要太平一些!于是我父親就出于偏愛,把運輸生意交給了我大哥,讓二房負責礦產生意!
朔州那邊,完全是二房的天下,我不用猜都知道,狄駿生盯上的這塊地,絕對是未開采的富礦地塊!他說什么想要建設洗煤廠,全都是信口胡說的瞎話,就是想利用咱們,在二房的蛋糕里搶一塊出來!我知道這個活風險很大,可是我們目前能依靠的只有三房,如果不同意,你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推你出去虎口拔牙,看來狄駿生的確沒把你當成親人。”
楊驍微微點頭:“他之前提到的那個匯澤公司,又怎么回事?”
“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王耐軍,跟我父親是結拜兄弟!在當地是個有名望的老江湖!在那個只要敢打敢拼,就一定會被打死的年代,能活下來的人,可不是一般炮!”
狄忠謙頓了一下:“王耐軍并不是狄家的人,自己在當地也混得不錯,但是后來蹲了幾年監獄,出來就金盆洗手,成立了匯澤公司!這家公司,是專門給外地客商,介紹煤田生意的掮客,有時候也會收購煤田,轉手倒賣!
我父親跟王耐軍關系很好,時常會在他周轉不開的時候,借給他資金過橋,而王耐軍也投桃報李,會幫集團代持一些未開采的煤田,這里面涉及很多內部,但無外乎洗錢和避稅什么的!
三房這時候讓咱們去找王耐軍,就是想把他手里那些屬于狄家的煤田要出來,一來可以惡心二房,二來也是怕王耐軍見利忘義,會在我父親死后不認賬,畢竟雙方之間的交易,都是沒有書面文件的!”
“難怪你之前說,王耐軍不是最大的變數!如果這塊地真到了你手里,在二房看來,你就相當于跟三房捆綁在了一起……不,準確的說,是成為了三方的狗腿子。”
楊驍繼續分析道:“如果事態這么發展下去,最危險的地方不是二房會用什么態度對待你,而是雙方真打起來之后,三房會對你提供多少支持!萬一他們袖手旁觀,我不覺得咱們在面對二房的時候,有多大的勝算!
相反,三房這邊在拿到運輸業務以后,還能借二房的手除掉你,搞不好還會以這件事作為對二房開戰的借口!所以這事搞不好,你就成為踏腳石了。”
“你說的這些,我也考慮到了,不過這本就是一件扯皮的事,我們去了,會懷疑他們!如果不去,就是他們來懷疑咱們!所以這事沒得選,我只能做,而且必須得做成!只有將這塊地拿在手里,才有下一步談判的資本!”
狄忠謙做了一個深呼吸:“我大哥留下來的產業雖然單一,但也不是短期內就可以全盤接收的,所以三房對咱們坐視不理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朔州那邊,并不是三房的勢力范圍,所以他們能提供的幫助有限,具體的事情,還是得靠咱們自己去爭取!”
蘇青禾見此事沒有商量的余地,追問道:“狄駿生說王耐軍跟你養母是故交,這件事大房能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