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
楊驍聽到青年報出的手機號碼,迅速拿自己手機記錄下來,又給對方重復了一遍,確認無誤后,打發了醫護人員,對他說道:“你的話,我都會給你帶回去,接下來該你回答我了,你是潘英杰的人,對嗎?”
“不,我是大弩的人。”
青年恍惚的看著楊驍,呼吸越發急促:“我能感覺到,我的時間不多了……你問的問題,我未必能夠答上來,所以……所以就對你說一些我知道的情況……如何?”
楊驍看著監控儀上趨于平穩,但始終升不上去的血壓,點了點頭:“你講。”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沙啞的說道:“大弩不是潘英杰的人,他是班叔的人……班叔、班叔叫做班明陽,是華岳的第二大股東!”
“不可能,華岳并不是合資企業,岳澤文就是這家企業唯一的老板,何來股東一說?”
楊驍皺眉看著青年:“你應該知道,我也是華岳走出來的,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如果你在這時候還想誤導我,不如省點力氣,什么都不說,畢竟以你現在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對你上什么手段。”
“我說的是真的!你應該知道,老岳是依靠他岳父的勢力起家的,我說的班叔,就是他的大舅哥,他叫班明陽,隨母姓。”
青年說到這里,臉上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咬著牙說道:“班叔一直在做海外生意,當年華岳起家,就是他幫忙投資的,雖然沒有在明面上占股份,但實際上有三成干股。”
楊驍見青年說得煞有介事,信了幾分:“班明陽,我沒聽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班叔在海外的生意很大,而且加入了外籍,已經很少回國了,這次回來,并不是貪圖這筆財產,而是回國處理私事,想要順便給姥爺探病,誰知道……老岳死了。”
青年頓了一下:“班叔得知老岳被刺殺的事情,就推遲了離開的計劃……”
“你等等。”
楊驍打斷青年,皺眉說道:“按照你的說法,如果大弩是他的人,那他做了這么多是為了什么?如果想復仇的話,大弩應該知道我是清白的,莫非他是要把我帶回去,當做攻擊岳磊的一張牌?”
“我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畢竟這只是上面的決策,如果不是弩哥死了,我是絕對不會把這些事告訴你的!”
青年頓了一下:“大弩雖然是潘英杰的副手,但他其實從來都不是跟潘英杰站在同一條陣線上的,不過我只是一個馬仔,沒資格知道里面具體的內容,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班叔肯定是要對付岳磊的,至于更深層的東西,我也想不到。”
楊驍記下班明陽這件事,繼續問道:“還有呢?潘英杰這次過來,總共帶了多少人,據點在什么地方?”
“我不清楚,自從張進威出賣了我們,就沒有固定地點了,因為我們也得防備他反撲。”
青年補充道:“還有,老岳就是張進威干掉的,也正因如此,潘英杰才會安心的用他,可是最近大弩一直在暗中給他施壓,外加狄忠良那個人的性格也比較喜怒無常,所以張進威應該是承受不住壓力,選擇了反叛……”
楊驍眉頭一皺:“你是說,狄駿野的死,跟潘英杰和狄忠良沒有關系?”
“我……呃……”
青年本欲說話,但是卻忽然臉色青紫,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一樣,手掌不由自主的向著脖子摸了過去。
“你別亂動!”
楊驍看見青年的舉動,一下按住了他的胳膊,大聲喊道:“醫生!醫生!!”
“噗!”
楊驍話音未落,青年開始劇烈咳嗽,,一口鮮血噴在手術單上,血壓瞬間又往下掉,心電監護儀上的心率從每分鐘一百二十次飆升到了一百五十次,隨后開始不規則波動。
醫生從外面跑進來,看到監護儀上的數據,對護士吩咐道:“不行了!血壓維持不住了!準備電擊除顫!”
“我……我……”
青年的目光快速暗淡,最后看了楊驍一眼,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擠出一句話:“答應我的事……要做到……讓她……讓她……別等了……”
“滴——”
青年頭一歪,瞳孔散大,心電監護儀變成一條直線。
醫生聽到監護儀的聲音,對護士擺了擺手:“別折騰了,他的情況,是救不回來的。”
一分鐘后,蘇青禾見楊驍走出手術室,注意到他衣擺上的血跡,挑眉問道:“沒招?”
“招了,但得到的答案,樁樁件件都超出了我的預料。”
楊驍眉頭緊鎖,對蘇青禾說道:“我需要你幫我查個人,這人叫班明陽,今年應該已經五六十歲了,早些年移民到了國外,具體的國籍不清楚,戶籍應該在東北,具體城市我不清楚。”
……
在偌大的狄氏集團當中,杜金海所在的后勤部,著實算不上什么大部門,因為狄家的人但凡拎出來一個,都在外面負責具體的生意。
不過對于一個跟狄家人沾點親戚的外人,杜金海對于自己的地位已經相當滿意了,他知道總部藏龍臥虎,自己僅憑狄惠淑大伯哥這重身份,根本上不得臺面,所以平時為人十分低調,工作也兢兢業業,在公司內口碑極好。
不同于經常需要加班的其他部門,杜金海所在的后勤部,負責的只有總部大廈的保養和維護,可謂十分清閑,幾乎沒有加班的事情存在,所以晚上五點,他這邊到了下班時間之后,便趕到地下車庫,準備開車去學校接孩子。
集團外的路邊,大蟲正坐在車里吃著路邊攤買來的肉夾饃,余光一掃,隨后猛地坐直了身體:“進哥,你看那輛藍色的奧迪Q5,是不是咱們要找的車?”
“沒錯,就是它!這車的保險杠上有劃痕,我記得很清楚!”
張進威認出杜金海的車,直接把手里的肉夾饃順著車窗丟了出去:“跟上去,找個合適的位置,把他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