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吳余風說話的同時,一邊的天九也將一份手繪的地圖鋪在了桌上,用筆尖在上面花了兩個圈:“咱們斜對面的兩個房間都是有人的,右邊這個是盧寧居住的地方,左邊這個目前還不明確,很但大概率是盧寧隨行人員居住的地方。”
“小西天搭不上酒店的關系,也查不到入住信息,所以沒辦法確定他們的身份。”
楊驍看了一眼兩個房間的位置,微微點頭:“他們那邊,沒什么異常吧?”
“我們自從到了這邊,就一直在盯著那兩個房間的動靜,但是沒見有人出來過。”
吳余風指了一下床上的兩個包裹:“這是天九在洗衣房順出來的員工制服,咱們可以偽裝成工作人員把人騙開。”
“不能這么弄。”
楊驍當即拒絕了這個方案:“剛剛上樓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下走廊里的監控,這邊的安保還是比較嚴格的,咱們把動靜鬧得太大,就算把人抓到了,也很難帶出去。”
“那就只能用笨辦法了。”
吳余風也知道自己的提議漏洞很多,遞過去了一支煙:“既然位置已經查到了,那么就在這里蹲守,只要發現盧寧的蹤跡,就把他盯死!”
“目前來看,也只能這樣。”
楊驍拿起了手機:“我再調一些人過來,把地下車庫和酒店出入口都盯死,另外也會利用小西天的關系網向下滲透,想要查房間里的人,未必一定要調取前臺登記的記錄,從保潔和服務員下手會更穩。”
……
李鑄誠患有失眠癥,已經快兩年了。
這個二十幾歲就開上奔馳G63,一度被萬眾矚目的富二代,享受過驕縱的青春,卻在一個男人最該立業的時候,遭遇了人生的滑鐵盧。
家里生意的崩塌,還有債務的緊逼,讓他整宿整宿的睡不著覺,就連安眠藥都吃出了耐藥性。
雖然基金會的事,由于楊驍的切入有了轉機,但這并沒有讓李鑄誠的心情變得輕松,反而更加的緊張。
一大清早五點,外面的天還沒亮,李鑄誠就已經在辦公室的床上爬了起來,一個人用電磁爐煮了點泡面,等到六點半左右,便撥通了楊驍的電話號碼。
電話另外一邊,仍在萬豪酒店等消息的想要接通了電話:“喂?”
“那個,我就是想問一下,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李鑄誠吸了吸鼻子:“昨天你們不是說,會盡快解決理事會的事情么?我想知道局勢怎么樣了。”
“已經處理好了。”
楊驍他們現在做的事情,就是為了控制住理事會,將其當做與閔江南談判的籌碼,而接管基金會的李鑄誠,更是他們計劃中的重要一環,自然是要穩住的:“你什么都不用擔心,只要做好上位的準備就可以了。”
李鑄誠在基金會內部,也曾一度反抗過,沒想到這件事在楊驍他們接手之后,竟然這么快就出了結果,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向著電話里反問道:“既然你們的事情做完了,我接下來還需要配合些什么嗎?”
“基金會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擔心,只要盡快聯絡可以替補的理事席位,我保證你可以在三天后接管理事會。”
楊驍反問道:“你那邊有什么需要我們協助的嗎?”
“目前還不知道,不過基金會的會員單位當中,有些人跟我父親的關系不錯,我相信他們會給我幾分薄面,更何況我這邊還有利益跟著,他們應該沒理由拒絕我。”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隨時跟我溝通。”
“先這樣。”
李鑄誠掛斷電話后,便坐在老板椅上點燃了一支煙。
在李兆強的言傳身教和耳濡目染之下,李鑄誠也曾是一個心懷博愛的人,曾幾何時,他也想過將啟明基金拉回正軌,去做一些貢獻。
但是在現實的當頭棒喝之下,他心中的天真與熱血早都被磨平了,哪怕楊驍等人現在愿意幫他奪回基金會,也無非是繼續利用他罷了。
當這個公益組織徹底淪為利益的博弈場,任何一個保留天真的人,無疑都顯得像個傻逼。
對此,李鑄誠心知肚明,否則也不會跟王善兵聯絡。
放下所有道德觀念,一心想要搞錢的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李鑄誠在此之前,已經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但是看著桌上那張價值四十五萬的存折,卻依然百感交集。
老周當初支教的學校,是李兆強第一次捐款的地方,兩人也因此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從小到大,老周都像是家里的長輩一樣,對李鑄誠照顧有加,甚至在自己遇到困難的時候,主動賣了家里的房子,選擇搬去了養老院。
根據李鑄誠與楊驍談好的交易,只要他可以配合對方拿下基金會,就能瓜分到上千萬的利潤,相比之下,老周給他的這筆錢并不多,但這卻是一位人民教師畢生的積蓄。
家里的廠子,已經無法再給李鑄誠帶來什么收益,所以拿到這筆錢之后,他是絕對要跑路的。
自己可以跑,但是已經一無所有的老周該怎么辦?
思來想去,李鑄誠還是覺得自己不能接受這筆錢,于是便拿起手機,把電話給老周打了過去。
一家廉價旅店的房間內,正在寫材料準備今天繼續去告狀的老周,看見打來的號碼,拿起黑白屏的諾基亞接通了電話:“喂,小誠?”
李鑄誠聽到老周的聲音,客氣的問道:“周叔,沒打擾您休息吧?”
“沒有,年齡大了,覺少,早都醒了。”
老周一邊寫著材料一邊問道:“你這么早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嗎?”
“我想跟你聊聊,昨天那筆錢的事,我琢磨了一下,還是覺得這筆錢我不應該收。”
李鑄誠頓了一下:“您年紀大了,身邊又沒人照顧,哪怕去了養老院,萬一身體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問題,養老院也不可能墊錢給您治病,所以……”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間門口傳出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老周聽到聲音,打斷了李鑄誠:“小誠,你先等一下,我去開個門,這件事稍后咱們倆慢慢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