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因心中震撼難言,暗忖道:“不愧是弈刀術!算盡變化,占的先機,先手一刀居然真能創傷金剛境的尊者!”
他深知金剛境尊者意味著什么,那是大無相寺屹立不倒的最堅實屏障,如今竟被弈刀叟一刀破防!
“哼!”
羅漢法相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聲浪中蘊含著滔天怒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小子,看好了!這才是重點!”弈刀叟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肅穆與決絕:“第一刀是試探,是破障,這第二刀……才是真正的弈刀!”
話音未落,弈刀叟周身氣勢再度攀升,那柄古樸長刀發出愈發激昂的嗡鳴,仿佛在應和著主人的戰意。
他雙臂擎刀,動作看似緩慢,卻牽引著四周所有的光線與氣機,整片天空都仿佛隨著他這一刀而傾斜。
緊接著,他劈出了第二刀。
這一刀斬落時,天地驟然失色,仿佛有無形巨手將萬物扯入一方縱橫交錯的虛空棋盤。
刀光如龍,自他掌中奔騰而出,刀意未至,威壓已如天羅地網,籠罩四極。
那尊巍峨法相,竟似踏立于縱橫十九道的星河棋盤之上,步步生蓮,步步行殺。
這一刀尚未真正斬落,那刀意已如天羅地網般籠罩而下,令對手如陷珍瓏棋局,每一寸退路都被算盡,每一息變化皆在掌控。
任他如何騰挪,都避不開這注定的一斬。
也正是在這第二刀劈出的瞬間,了因清晰地看到,弈刀叟那原本由光影凝聚、看似凝實的身影,猛地一陣劇烈晃動,邊緣處開始變得模糊、潰散,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他周身那沖霄的刀意,如同燃盡的烽火,在爆發出最熾烈的光芒后,顯露出了后繼無力的衰敗感。
光影散亂間,隱約露出了弈刀叟真實的模樣——一個須發皆白,皺紋深刻、盡顯老態龍鐘之態的垂暮老人,而不再是那個氣勢逼人、須發飛揚的狂傲老者,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燃燒著最后的不屈與戰意。
此刻,那仿佛隨時會消散的弈刀叟,竟在全力維持著那恐怖第二刀的同時,強行轉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了因身上。
那眼神復雜無比,有欣慰,有驕傲,有遺憾,也有一絲解脫!
“小和尚,臨別之際,便送你個造化……”弈刀叟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微弱,卻清晰地傳入的了因耳中,“切記……”
這一指看似緩慢,卻仿佛超越了時空的限制。
了因只覺得周身氣機完全被鎖定,思維都仿佛凝固,根本生不出任何閃避或抵抗的念頭,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點光芒在眼前急速放大。
也就在這指尖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
“叮!”
了因的耳邊,清晰地響起了一聲清脆的“叮”的提示音——那是他無比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然而,還未等了因去查看系統究竟提示了什么,異變陡生!
原本氣息衰敗、面容平靜的弈刀叟,像是察覺到了某種極端可怕、完全超出他預料的事物,臉色驟然狂變!
那是一種混合了極致震驚、難以置信,甚至是一絲……驚懼的表情!
“死!”
弈刀叟那即將出口的那個字,竟在脫口瞬間,化作了一個森然冰冷的“死”字!
話音未落,弈刀叟那原本難以置信的驚怒,瞬間被無盡的殺機取代,他竟不顧那斬出的、引動天地棋局的第二刀反噬之危,強行牽引那足以斬裂萬物的磅礴刀意,硬生生調轉方向!
那橫亙虛空、籠罩四極的刀意羅網驟然收縮,所有的殺機、所有的算路,不再指向那尊被束縛的羅漢法相,而是如同星河倒卷,萬川歸海,盡數鎖定了因一人!
“為……為什么?!”
了因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靈魂都在顫栗。
他完全無法理解,前一刻還要贈他造化的前輩,為何下一刻就要暴起殺人?
那第二刀,哪怕只是逸散出千分之一、萬分之一的力量,都足以將他這微末修為的存在碾碎塵埃!
他想動,想逃,想喊,但身體被那恐怖的刀意徹底鎮壓,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思維都幾乎凝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毀滅的刀光如同命運的裁決,朝著自已傾瀉而下!
死亡的氣息冰冷刺骨,將他徹底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叮!檢測到宿主即將受到無法抵御的致命威脅!應急防護程序強制啟動!”
統提示音急促響起,根本未等了因做出任何反應,甚至他的身體都來不及產生任何應對的征兆,他眉心的那一點嫣紅朱砂痣,驟然迸射出一道純凈、浩大、蘊含無盡威嚴的金色佛光!
這佛光出現得如此突兀,如此迅捷,它并非熾盛擴散,而是凝練如柱,后發先至,快得超越了思維,超越了時光,仿佛本就該在那里出現。
它帶著一股洞穿虛妄的無上偉力,在那毀滅刀意真正降臨前的一剎那,精準無比地貫穿了弈刀叟的眉心!
“噗!”
一聲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悶響。
弈刀叟臉上那混合著震驚、難以置信與殺意的狂亂表情驟然僵住,如同畫面定格。
他周身那原本就因強行扭轉第二刀而劇烈波動、幾近潰散的光影,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加速了崩解的過程。
在了因因極度驚駭而睜大的瞳孔中,倒映著弈刀叟即將徹底消散的身影。
他看到,對方那逐漸模糊、化作光點的嘴唇,艱難地蠕動了一下,似乎用盡了最后殘存的力量,吐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看那口型,似乎是……“渡”?還是……“毒”?!
下一剎那,不等了因細想,弈刀叟的身影如同風中沙礫,徹底消散于無形,連同那縱橫交錯的虛空棋盤、那奔騰如龍的第二刀刀意,也一同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