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住了?!
遠處觀戰的眾歸真境強者,無不心神劇震,瞳孔收縮!
然而,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劍氣崩碎造成的混亂能量尚未完全平息的一剎那——
江極行的身影,動了。
他仿佛早已預判到了這一切,或者說,他根本未曾將全部的希望寄托于那一劍之上。
就在劍氣崩碎的同一瞬間,他原本凝立如岳的身形,毫無征兆地向前踏出了半步。
僅僅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卻讓他周身氣機驟然再變!
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內部積蓄的熔巖終于找到了噴發的缺口!
“嗤嗤嗤嗤——!”
尖銳的破空聲如同暴雨擊打芭蕉,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只見江極行周身毛孔穴竅之中,驟然迸射出成百上千道凝練無比的透明劍氣!
這些劍氣長短不一,形態卻都鋒銳至極,仿佛他整個人就是一個行走的劍冢,一個活動的劍之源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之前那道巨大劍氣的煌煌之威,但這些驟然迸發的劍氣,每一道所蘊含的鋒芒與殺意,卻都比之前“極天照”分化出的劍影要強盛數倍!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刁鉆狠辣、絕無重復的軌跡,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如同疾風驟雨,又似天羅地網,朝著剛剛穩住身形、氣息尚未平復的了因,攢射而去!
劍氣未至,那森然刺骨的劍意已經將了因牢牢鎖定,仿佛要將他萬劍穿心!
這并非《人極無上劍錄》中記載的某一式絕學,更像是江極行將自身劍道修為運用到極致后,一種近乎本能的爆發,是“人即是劍”狀態的延伸攻擊!
了因剛剛以十數中掌法、指法破去那驚天一劍,心神氣機正值轉換之際,驟然面對這毫無喘息之機的劍氣暴雨,亦是心頭一凜。
但他反應極快,低喝一聲,雙掌翻飛,指影縱橫!
右掌武學真意再展,掌影重重,護住周身要害。
風過處,空氣發出沉悶的嗡鳴,與劍氣碰撞時濺起一溜溜耀眼的火星。
左指疾點不休,指勁凝練如針,與劍氣的破空聲交織成一片奪命的樂章。
“砰砰砰……叮叮叮……!”
掌力與指勁同漫天劍氣激烈碰撞,爆鳴聲連綿成片,響徹虛空。
了因身形在劍氣暴雨中輾轉騰挪,僧袍被凌厲的劍氣余波切割出更多裂口,偶爾甚至有點點血珠飛濺,但他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如鷹,將這一波突如其來的狂暴攻勢,硬生生地接了下來!
雖略顯狼狽,卻并未被徹底擊垮!
……
遠處,觀戰的眾位歸真境強者,早已被這接連的驚變震撼得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當看到江極行那“人劍合一”、點出橫貫虛空的絕世一劍時,不少人已經倒吸涼氣,頭皮發麻。
而當看到了因竟以掌指硬撼,最終兩相湮滅時,更是驚得目瞪口呆,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短暫的死寂之后,驚呼聲、議論聲轟然炸開!
“擋住了!他竟然真的擋住了江極行那一劍?!”
一位被吸引而來的歸真境失聲叫道,滿臉的難以置信。
“何止是擋住!你們看清了嗎?那和尚用的掌法和指法……意境圓融,渾然天成,這……這是什么悟性!”另一位見識廣博的散修歸真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江極行……他還是人嗎?”一位出身一流門派、晉升歸真境不久的武者,聲音干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那般劍氣……傾瀉之后,竟還能有如此連綿不絕的后手?!”
“一劍無極,果然不負其名。”有年長的歸真強者喟然長嘆,神色間盡是凝重:“方才那一劍,便是老夫遇上,也唯有暫避鋒芒,不敢直攖其銳。”
“傳聞地榜前五均有斬殺歸真鏡強者的實力,果然不虛,只是,地榜第四已有如此駭人修為,那前三之位……又該是何等光景?”
此問一出,周遭頓時一靜。
然而,最受震撼的,莫過于那些出身頂級大派,尤其是對江極行和《人極無上劍錄》有所了解的歸真境強者。
有當日見過了因和了尊一戰的歸真鏡開口道:“前三位有多強我不知道,但依老夫所見,這一劍,怕是大雷音寺那位修煉了《金剛不壞神功》的了尊佛子,恐也難擋其鋒!而這了因佛子……距其上回出手才過去多久?這般進境,實在駭人聽聞!”
“不錯!”當即有人附和,“當日這位佛子融匯十數門武學真意于一掌,硬撼《金剛不壞神功》仍惜敗一招。豈料短短數月,他未出那掌,僅憑掌指變化,竟已至如此境地!”
此時,一位與論劍宗交好的歸真強者按捺不住,轉向身旁一位氣度沉凝的黃姓修士:“黃兄,依你之見,此戰勝負誰屬?”
那黃姓歸真聞言,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然傲岸的弧度。
“勝負誰屬?”他環視四周,目光如劍,“諸位莫要忘了,江師侄所修,乃我論劍宗鎮宗絕學之一——《人極無上劍錄》!此錄被譽為無上劍道,豈是等閑?其精深玄奧,遠非常人可測。方才那一劍雖強,但……”
他低笑兩聲,語氣中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篤定:“真正的‘人極’之劍……可還未曾真正降臨。”
話音落下,周圍數位歸真強者頓時鴉雀無聲,彼此相顧,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沉的駭然。
方才那斬斷虛空、令萬象黯然的驚世一劍……連他們都感到毛骨悚然,而這竟猶非江極行全力?
那真正的“人極”之劍,又該是何等光景?
這《人極無上劍錄》,這江極行……究竟強到了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