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對沈時微的了解,這姑娘是個很長情的人,小時候撿到的一顆漂亮石頭,她都能一直留存很多年,時常放在手里把玩,最后將那塊石頭摩挲的都透出了玉一樣的質感。
也不知道究竟是經歷了什么,能讓這樣長情的人,帶著兩個孩子,其中一個甚至還是剛剛出生的孩子,如此決然的選擇離婚。
想必是被傷到了。
莊肅很想知道對方究竟是怎么傷害了沈時微,想替她打抱不平,可想了想,又覺得自已好像沒有這個立場。
他沒辦法細問,只能笨拙地安慰她。
他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從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兩塊大白兔奶糖來,攤開在手掌里,遞過來。
“我記得你小時候很愛吃甜的,這是剛剛買水果時,路過百貨商店買的,你嘗嘗甜不甜?!?/p>
沈時微垂眸看著莊肅手心里的兩塊糖,知道莊肅這是想安慰她。
沈時微忽然笑了。
“莊大哥,你這話說的,糖怎么可能會有不甜的?”
“莊大哥,你還是把我當小孩對待,像小時候那樣,一點都沒變?!?/p>
莊肅后知后覺,不好意思地笑著摸摸后腦勺。
“說的也是啊,糖哪有不甜的呢?”
“我嘴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人,但我記得小時候,你每次不開心的時候,只要吃一顆糖,就好多了?!?/p>
“這次也試試。”
莊肅說著,將手心里的兩顆糖又朝沈時微的方向挪了挪。
沈時微笑著伸手接過。
糖被他的口袋暖得發熱,糖身都有些軟了,剝開糖紙吃到嘴里——
“和小時候吃到的一樣甜。”
“也是難得,我都這么大了,甚至都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竟然還有人愿意把我當成孩子哄?!?/p>
“莊大哥,謝謝你了?!?/p>
沈時微側頭一笑,兩頰的酒窩陷下去,簡直比糖還甜。
這才是她發自真心的笑。
莊肅快速眨了兩下眼睛,別開視線,唇角卻不自知地又上揚了些。
深夜,兩輛軍用吉普車通過檢查后,放行開進了營區。
片刻后,車子停穩在辦公樓前,季行之推開車門,跳了下來,手里還拿著剛剛開會時用到的筆記本,一邊借著辦公樓前的燈光翻看著,一邊往里走。
劉參謀長趕緊從后面叫住他。
“小季啊,今天先不用做匯報了,你把你筆記本的內容給我看看就行,今天太晚了,有什么事咱們明天再說?!?/p>
“你等一下直接回去休息吧?!?/p>
“哦,好的參謀長?!?/p>
季行之將手里的本子遞過去,笑著敬了個禮,便轉身準備回去。
一邊走,季行之一邊深深的吸了口氣。
終于回到京城了,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空氣,這里才讓他感覺舒服自在。
下一秒,季行之又被自已的想法逗笑,搖了搖頭。
他現在竟然也會眷戀一個地方了,從前可是隨便去哪里當兵,去哪里執行任務都無所謂的。
當然,也不光是眷戀京城這個地方,還有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
季行之腦海中立刻浮現兩個孩子的笑臉,以及沈時微的模樣。
雖然今天并不是約定之中去探望孩子的時間,但他這次在外面執行任務,執行的當真是兇險,坐在回程的路上時,他就不止一次地在想兩個孩子和沈時微,迫切地想見到他們。
盡管不是約定好的時間,但他前兩天沒去,今天就當補償,去看一眼就回來,不打擾他們休息,應該可以吧?
他立刻抬腕看了眼時間。
11點鐘,是有些晚了。
但沈時微和杜大娘通常這個時間應該還醒著,準備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走快一些,應該還趕得及。
季行之干脆改變了方向,連家也沒來得及回,暫且把行囊放在了警衛處。
正打算往外走,門口站崗的哨兵一眼認出了他,朝警衛亭里打了個眼色。
警衛亭里執勤的戰友立刻喊住他。
“老季,我正想著要去找你呢?!?/p>
季行之愣了一下,停住腳步,遲疑地回頭。
“找我?怎么了?”
“今天有電話打過來找你,我不知道你不在,給轉接到你辦公室那邊了?!?/p>
“剛剛看你才開車回來,應該是出去執行任務了吧?想著提醒你一聲,萬一有什么急事呢?!?/p>
“是什么人找我?”
季行之問。
“聽聲音是個女生,感覺有點像前嫂子……”
劉國棟一不小心就把那個“前”字說了出來,說完立刻意識到不對,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想找補。
季行之心頭猛地一沉,卻來不及計較。
畢竟以沈時微的性格,離婚離得那么決絕,原本都不愿意見他的,更不可能主動聯系他。
她主動打電話過來找他,必定是出了什么事。
季行之立刻皺眉問。
“說是什么事了嗎?”
劉國棟搖搖頭。
“沒說,當時只說是要找你,我就直接給轉接到辦公室那邊去了?!?/p>
“不過你既然是出去執行任務,辦公室那邊出于保密,估計也不會說的?!?/p>
季行之心頭再次沉了沉,想來想去,都覺得應該是家里出了事,最有可能是糖糖或者穗穗出了什么事。
他不敢再耽擱,未免事情太大,到時候顧不及部隊這邊,季行之趕緊打電話向劉參謀長報備了一下,而后匆匆外出,越過馬路,去了對面胡同。
季行之心情實在太急切,一時間沒收住力道,抬手就將門砸得咚咚響。
杜大娘剛剛才把因為一天沒見到媽媽和姐姐,哭個不停的穗穗小祖宗哄睡著,剛關上門,就聽見這一陣響聲,嚇得趕緊透過窗戶往里看了一眼。
幸好穗穗沒聽見,還正睡得香呢。
杜大娘趕緊開門出去,一邊往門口趕,一邊小聲地提醒。
“別敲了別敲了,孩子剛睡下,別給我吵醒了。”
“到底是誰???大半夜的敲門敲這么響?!?/p>
反正不可能是沈時微,她知道孩子這個時間該睡覺了,一向都小心得很。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沒頭沒腦的,這都幾點鐘了,用腳趾頭想想都該知道別人要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