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去偷東西,她可就真的像三寶一樣,成了切切實實的壞孩子了。
元旦不想當壞孩子!
她多想此刻立刻大聲回答反抗,告訴爸爸和奶奶自已不想去做那些壞事。
元旦忍不住想到了那些解放軍叔叔阿姨,想到了林姨姨。
她多想像林姨姨一樣,做個不用被人欺負,也能保護別的小朋友的軍人啊……
可傷處還在火辣辣的作痛,身體還不受控制地一個勁顫抖。
理智上,元旦覺得自已應該反抗,絕對不能順從的去做那些壞事。
可生理上的疼痛卻讓她根本說不出反抗的話來。
情緒激蕩,在腦海心頭瘋狂沖撞。
元旦只覺胃里一陣翻騰,一股惡心感直沖上來。
“嘔——”
小姑娘顫抖的手臂猛的一彎,小小的身軀一邊痙攣顫抖著,一邊控制不住的瘋狂干嘔。
“哎喲喂!這是怎么回事啊,別是得了什么病吧!”
孫桂芳看這模樣嚇了一跳,趕緊繞到前面,又生怕小姑娘真的吐出來,弄臟自已的衣服,干脆隔了半米的距離蹲下身來,用樹枝戳了戳元旦的肩膀。
“喂,死丫頭,你干什么呢,別是在這兒跟我裝不舒服吧?”
下一秒,她就看清了小姑娘痛苦的面容。
看樣子不像是裝的。
老太太瞇了瞇眼,看向兒子。
“該不會是被你剛剛嚇唬的太緊張了吧?”
黃多銀一臉不在意的擺擺手。
“肯定是,這死丫頭平時皮實的很,哪那么容易就出事?肯定是她自已心理素質不行,真沒出息。”
話是這樣說,黃多銀還是擔心自已的掙錢工具出點什么問題,勉為其難的走上前來用腳輕輕踢了踢元旦。
“臭丫頭,我跟你說啊,你才這么點兒大,就算被抓住了送到公安局去,那些公安也不會拿你怎么著的。”
“說白了,我們養你這么久,這次也只是讓你去給我們賺點錢,又不是讓你去送命,用不著嚇成這樣?!?/p>
“這些年你一直在我們家白吃飯不賺錢,沒有這樣的道理。你要是替我們賺的多了,你自已的日子也能過得松快松快,要是賺的少了……”
黃多銀哼笑兩聲。
“大不了也就是餓幾頓的問題,反正餓不死。以后你賺的多了就吃的多,賺的少了就吃的少,你自已掂量著辦。”
元旦靜靜的聽著,心里委屈至極。
可是哥哥和弟弟這些年來也是在家里白吃白喝啊,而且還比她吃的多那么多。
爸爸和奶奶也沒讓他們干過活,甚至他們還可以隨便跑出去玩兒……
而且她吃的那些飯也都是爸爸奶奶和哥哥弟弟吃剩下的,每天還要幫忙干活,每天干的那么多活都抵不了那些飯錢嗎……
元旦心里是這樣想,卻不敢說出口,只覺得流到唇邊的眼淚都是苦澀的。
黃多銀看小姑娘半天沒反應,不耐煩的又踢了她一腳。
“真是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你聽見沒有啊,給老子吱個聲!”
元旦只能咬著嘴唇點點頭。
黃多銀哼了一聲,將元旦從地上提溜了起來。
“行了,別在這吐啊吐的了,趕緊滾回家去準備一下,要是耽誤了這么好的機會,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元旦被拽著衣服,踉踉蹌蹌的被迫下山。
徹底離開之前,元旦掙扎著扭頭看了看營地的方向,心里難受極了,暗暗在心中和那些幫助過自已的叔叔阿姨,尤其是林初禾說了句——
【再見,謝謝?!?/p>
與此同時,京城,平安胡同。
沈文嵐吃完了早飯,正坐在院子里,和沈時微一起逗穗穗玩兒。
沈時微算著時間給孩子喂輔食了,便將小家伙交給了沈文嵐,自已先轉身去了廚房。
沈文嵐笑著將香香軟軟的小穗穗抱在腿上坐著,正笑著逗孩子,忽然間,一陣從未感覺過的悶痛感涌上心頭。
她渾身先是一僵,原本想忍下,可忍耐片刻卻發現這感覺越來越強烈,卻又具體說不出究竟是一種什么感覺。
酸澀,難過,有些喘不過氣來,像是傷心,像很痛苦……
做了那么多年醫生,她竟然一時間無法判斷自已的身體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沈文嵐一只手抱著孩子,一只手壓在胸口,一邊感受一邊飛快利用專業知識想對策。
如果真是心臟出了問題,按理說這個時候應該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平躺下來,減輕心臟負擔。
然而……
沈文嵐掙扎著看了看懷里懵懂的小嬰兒,又看了看正在廚房里毫不知情,忙忙碌碌的妹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從前也出現過不少次類似的情況,但都不像這次這么嚴重。
沈時微動作很快,應該馬上就回來了吧,她再撐一小下……
正想著,剛剛寫完周末作業的糖糖恰巧從樓上下來。
小姑娘乖巧的正要和沈文嵐打招呼,剛走過來就發現有些不對。
“姨媽,你不舒服嗎?”
糖糖著急的趕緊走過來,立刻伸手幫忙抱住妹妹,而后立刻呼喊。
“媽媽,你快來呀,姨媽好像有點不舒服!”
沈時微聞聲立刻放下手中的東西趕過來,蹲下身一看,沈文嵐的臉色都白了,嚇了一跳。
“嵐姐姐,我……我也沒什么醫學經驗,現在我該怎么辦啊,要不要先扶你到屋里躺著,然后我再打電話找急救?”
沈文嵐費力的點點頭,扶著沈時微的手剛站起身,沒走幾步,忽然感覺心底那難受的感覺消退了不少。
她動作一頓,沈時微立刻緊張的看過來。
“怎么了嵐姐姐,不舒服的感覺又加重了嗎,要不然我現在就讓糖糖打電話……不,對面就是部隊,要不然我去部隊里找軍醫求救吧?”
沈文嵐已然緩過來不少,擺擺手。
“應該沒什么事了……我感覺好多了。”
“也不用打電話到醫院去了,我也是醫生,我自已的身體我清楚?!?/p>
沈文嵐一邊說,一邊自已走到房間里先平躺了下來。
不過片刻的功夫,渾身都輕松了許多,基本已經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