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真的能夠找到證據證明自已的名譽清白,恐怕下半輩子也一直要活在隨時可能會被滅口的恐懼之中,沒有一天安生日子。
跟他沾上關系,只會讓沈文嵐陷入險境,讓她的處境也變得更加危險。
沈文嵐和他不一樣,他如果恢復名譽,好歹還是個軍人,整日在部隊里,想要保護自已還容易一些。
可沈文嵐是個醫生,并且家在津城,想要接近她,容易的多。
越國人如果知道他們又在一起了,恐怕會先拿沈文嵐開刀。
而他如果真的能恢復名譽和自由也就算了,如果不能……他一個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里度過的人,要怎么保護她?
賀尋之想來想去,沈文嵐和他在一起,明顯壞處大于好處。
想來想去,也只能狠狠心,做個了斷了。
無論怎樣,他至少都不能讓她因為自已陷入危險,甚至于喪命。
賀尋之最后深深的看了沈文嵐一眼,將她的模樣印在心里,閉了閉眼,將最后幾分不舍全部藏進心里。
再睜眼,他狠下心來,目光冷冷。
“沈文嵐同志,我很感謝你能念及舊情來看我,但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真的不用再等我了,我們之間沒有以后了。”
“你能忘了我最好,就當我死在了越國,從未回國,我們也從未見過面吧。”
“我對你已經沒有什么感覺了,看在從前那段感情的份上,我衷心的勸告你一句,最好還是再找個兩情相悅的人嫁了,但如果你堅持不愿意,那也是你的選擇,與我再無關系。”
“我們以后,還是不要再見面了。”
沈文嵐不敢置信的望著賀尋之。
她以為賀尋之只是不想拖累她,可當她舉目望去,與賀尋之對視,看到的卻是他眼底的一片冰冷。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當真像是他說的,他已經對她沒有了感情。
沈文嵐愣了一下。
她還是不相信。
“賀尋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嗎?你無非就是怕連累我,所以才說這么狠絕的話。”
“如果你真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了,那你剛才醒來看見我,為什么會那么驚訝高興,為什么有那么多愧疚,為什么會流淚?!你解釋啊!”
沈文嵐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大聲質問。
賀尋之目光依舊如一汪死水,語氣冷靜至極。
“我對你愧疚、流淚是因為我之前聽說你一直等我,看出來你比當年憔悴了不少,出于良心,我當然會愧疚。”
“就算不是你,是其他任何一個人對我有這樣的深情厚誼,我也會覺得愧疚。”
“但也僅僅只是愧疚罷了。”
“至于剛睜眼時看到你覺得驚訝高興,是因為我在越國這么多年,太久沒見過自已的同胞和相熟的人。”
“你我從前畢竟關系不錯,老友重逢,自然高興。”
“但沈文嵐,這么多年過去,早就已經物是人非了,我對你真的沒有當年的心力了。”
賀尋之有氣無力,語氣有些無奈,像是在耐著性子一句一句回答她的問題。
沈文嵐死死咬著嘴唇,眼神倔強。
“賀尋之,如果你將來能找回清白,恢復自由,你……”
“就算將來我能出去,我也不會再回過頭去找你。”
“感情沒了就是沒了,在越國經歷的太多,我只想一個人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當然,或許將來有一天,我也會想找個人組建一個家庭,湊合著過日子,但那個人應該不會是你。”
“好馬不吃回頭草,一輩子都耗在一個人身上,也太無趣了。”
“你……”
沈文嵐本能保持理智的,可聽到這些話,還是控制不住的傷心、憤怒,忘記理智為何物。
這么多年的等待煎熬,在這一刻化為怒火與怨氣,控制不住的釋放出來。
“賀尋之,你說的什么混蛋話!”
她通紅著一雙眼,眼見就要撲上前抓住賀尋之的領子質問。
沈時微在外面聽到動靜不對,趕緊開門沖進來,抱著沈文嵐的腰攔住她。
“姐,你別沖動啊!”
沈文嵐也不知哪來的勁兒,即便被抱住了腰,還是發了瘋一般的往賀尋之身上撞。
沈文嵐趕緊抱著她的腰用力將人拖遠了些。
“姐,姐!你先冷靜一下,現在賀尋之才剛醒,可能神志都還不清楚呢,你先別和他計較啊。”
“他現在需要靜養,說不定等他恢復一些腦袋就能清楚點了,有什么話咱們先去問初禾好不好?”
沈時微一邊勸一邊哄,好不容易才將人勸住。
下一秒,沈文嵐狠狠瞪了床上人一眼,通紅著眼流著淚,快步開門離開了病房。
沈時微無奈的看著賀尋之,嘆了口氣。
“賀大哥,我知道你是擔心牽連我姐,但只要你們兩人好好的在一起,沒有什么困難是不能克服的啊。”
“她等了你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為一兩句話就輕易放棄。再怎么樣,你也不該說這些話傷她的心啊。”
“到時候萬一我姐因為你的這些話受到刺激,做出什么事來……你后悔都來不及!”
賀尋之聞言眼神猛的一變,懊惱皺眉。
是啊,他剛剛只想著把沈文嵐從自已身邊趕走,卻忘了她一直是執拗性子,哪是那么輕易放棄的?
話說的太狠,傷了她的心,她還不知會不會做出什么過激行為。
賀尋之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些后悔。
但他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沈時微見他閉著眼睛不說話,也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追著沈文嵐出去了。
林初禾恰好過來查看賀尋之的情況,剛在護士臺問了兩句,聽說賀尋之剛剛又蘇醒了,正高興,一轉頭就看見了雙目通紅,邊哭邊往外走的沈文嵐。
她眉頭緊皺,趕緊將人攔住。
“文嵐姐,怎么哭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