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xiàn)在這樣已經(jīng)不光是影響部隊的問題了，如果不今早想起來在越國經(jīng)歷的一切細節(jié)，將來也沒辦法幫哥哥早點查清能夠證明他清白的證據(jù)。
許多東西，好像都因為他記憶的丟失，打了個死結。
他萬般心急，卻又實在想不起來，重重無力感將他緊緊包裹，卻又不敢表現(xiàn)的太明顯讓父親擔心。
賀禮謙緩了緩情緒，又與陸衍川閑聊了幾句。
說著說著，忍不住想到了陸衍川和林初禾的關系。
“對了。”
賀禮謙試探的開口。
“你和小林，到底是什么關系，還記得嗎？”
陸衍川沒想到爸爸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皺了皺眉，如實的搖搖頭。
“完全記不起來了，只聽凌東說，我們之前好像是競爭對手。”
競爭對手嗎？
賀禮謙也皺起了眉。
可看陸衍川當時受傷之后林初禾那緊張萬分的模樣，怕不只是對手那么簡單。
可兒子現(xiàn)在失憶記不得了，他又總不好去直接問林初禾一個小姑娘……
賀禮謙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件事我們也不太清楚，但當時在越國的時候，是初禾用醫(yī)術保著我們，才讓我們能有機會平安的回來。”
“還有你，當時上車之前就已經(jīng)重傷，也是她一路上看顧你，幫你止血看傷，否則你恐怕都沒命活到現(xiàn)在。”
“但我們知道的，也僅限于這些了。”
“如果你實在想不起來，就先記住，小林姑娘是咱們一家的救命恩人……”
回想起在車上發(fā)生的種種，賀禮謙又頓了一下。
他原本想的是，林初禾對陸衍川有情，但陸衍川對林初禾沒什么感情，所以陸衍川這么久了才遲遲沒記起來有關林初禾的一點記憶。
畢竟他們兒子這個冷淡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對小姑娘不感興趣，也算正常。
可他方才又突然想起，林初禾在車上時，曾對著昏迷的陸衍川問過“你不是說回到華國，要好好和我聊一聊嗎？”。
那語氣，明顯是說陸衍川在回華國之后，準備和她表明心跡。
包括黎飛雙幾人當時的態(tài)度和反應似乎也是這樣。
當是他和晏芝處于半昏迷的狀態(tài)，隱隱約約中聽了這么一句。
如果這話真的是陸衍川對林初禾說的，那說明陸衍川也應該很在乎林初禾才對……
“你剛剛是怎么突然記起我的？”
賀禮謙突然發(fā)問。
陸衍川皺眉想了想，他也有些說不清，只道——
“應當是潛意識里你們對我很重要，記憶太深刻，所以記起了。”
賀禮謙眉頭皺的更緊了。
“如果這么說的話，那你也該記起林初禾才對啊……”
“什么？”
賀禮謙看陸衍川此刻精神狀態(tài)還好，想了又想，試探地將自已的猜測簡單描述了一下。
但林初禾當時說過的話，賀禮謙因為不確定自已是否聽錯，沒敢多說。
“我看其他人對你們兩個的態(tài)度，林初禾也好像的確對你很重要。”
陸衍川聞言心頭一跳。
“您不是第一個這樣說的……”
前來探望他的戰(zhàn)友，領導，幾乎都試探過他現(xiàn)在對林初禾的態(tài)度，還記不記得林初禾。
“但……”
陸衍川眼神有些灰暗的抬頭。
“我確實什么都想不起來了。”
賀禮謙重重的嘆了口氣，拍了拍陸衍川的手，努力擠出安慰的笑容。
“沒事，慢慢來，記憶總是一點一點恢復的嘛。”
負責倆相對無言片刻，警衛(wèi)員委婉的敲了敲門，將門推開一條縫。
“賀同志，時間有些晚了，醫(yī)生剛剛過來提醒，該讓病人休息了。”
“哦哦哦好，你瞧我，這一說起來又忘記時間了。”
賀禮謙趕忙點點頭，收拾好心情，重新拄起拐杖。
走之前，不忘多看了病床上的陸衍川兩眼，叮囑。
“衍川，你先好好休息，今天的確是太晚了，等明天能自如活動的時候我再來看你。”
陸衍川暫且放下其他，點了點頭，目送父親轉(zhuǎn)身離開。
借著燈光，陸衍川能清晰的看見父親比記憶中多了許多白發(fā)。
甚至整個后腦勺的頭發(fā)都已經(jīng)變得花白。
很難想象，他這些年究竟都吃了多少苦經(jīng)歷了多少磨難。
就連背影，也不像當年那般硬朗，那般意氣風發(fā)。
那時候的他大概也沒想到，再見父親，居然會相隔這么多年。
父親在他無法陪伴的這些年里，變得蒼老了。
就好像昨天早上起來看見的父親還是壯志勃發(fā)，今早起來卻發(fā)現(xiàn)父親已經(jīng)變成了半老的中年人。
人生也不過就短短幾十年，父母子女能夠相處的時間更少。
中間的這些年，卻被越國人偷走了。
這讓陸衍川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恨。
越國人……
陸衍川緊咬著的兩腮都繃緊到顫抖。
門剛被關上，陸衍川便控制不住的用手捂住頭。
為什么，為什么他到現(xiàn)在還沒辦法恢復記憶……
哥哥的清白，父母的仇，還有在越國經(jīng)歷的種種……為什么他就是記不起來？
還有夢里出現(xiàn)過的那條紅繩，紅繩的主人……
她越是想要想起，頭疼的越厲害，甚至痛到渾身無力，身子一晃，一頭砸在了床上，渾身冷汗涔涔。
即便如此，他卻還在努力控制著聲音，生怕外面的警衛(wèi)員和沒走遠的父親聽到擔憂。
就這么忍著忍著，力氣像是被耗干了，陸衍川也不知自已究竟是痛暈了，還是精神枯竭暈了過去。
夢里，他又陷入了記憶碎片的洪流之中。
他像是一尾被海底風暴裹挾著的魚，跌跌撞撞，左搖右晃，控制不住的一頭扎進一個破碎的記憶碎片里。
眼前白光閃過，等陸衍川看清周圍環(huán)境，才發(fā)現(xiàn)自已居然又回到了那個曾反復夢到過的山洞。
那個女孩又出現(xiàn)在眼前。
陸衍川依舊看不清她的臉，甚至她的輪廓都是模糊的。
他瞇著眼睛仔細瞧，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孩在自已面前說了一段話，而后起身便要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