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太狂了。哪怕是天才，也不敢保證自己什么題目都能做對吧？居然敢這么狂地說這種話？但只是過了半個小時，陸笙就從教導主任辦公室出來了。臨走之前教導主任給她一枚胸牌。樣式很精致，左邊是盛景的校徽圖案，右邊是高三A班四個字。陸笙只是隨意看了眼，就揣進了牛仔褲的褲兜里。折騰這么久，已經快十二點了。陸笙瞅了眼手機，不禁皺起眉。過了約定時間近一小時，她最討厭爽約，更不喜歡事情沒有如她計劃的那樣發展。但某些人類，確實是執拗到不被打臉就不會輕易改變思想的生物。校園里空空蕩蕩很是安靜。因為是開學第一天，所以今天不上課，所有班級十一點半就放學了。在考試的特優生們也在奮筆疾書，只有陸笙一個人往校園外走去，沒有注意到身后不遠處出現了一個少年。同樣做完試題出了考場的霍予，站在校門邊上的小路上抬眼看過去，看到少女走向了一輛黑色邁巴赫。陸笙剛打開后座的車門，就對上一張俊美無儔的臉。和男人那雙深沉如夜的眸。“……你怎么來了？”
陸笙愣了一下。她本以為厲慕沉是派司機或者陳桉過來的，卻沒想到他親自來了。所以，他跟著司機一起，在校園外整整等了她將近一個小時？“來接你。”
厲慕沉語氣淡淡的，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嚴與沉穩，忽然朝陸笙伸出手。他的本意只是想將少女拉上車來，卻沒想到少女抓著他的手，居然順勢就直接爬上來，正面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某個部位被不可避免地觸碰。厲慕沉喉頭一緊，眸色陡然深了幾分。“在外面等了我快一個小時？”
少女看著男人的眼睛，聲音輕輕的。前面的陳桉忍不住插話。“沒有小姐，老板比約定的時間還早到了半小時呢，生怕你提前出來我們沒接到。”
聞言，厲慕沉透過后視鏡瞥了陳桉一眼：“開車，少說話。”
于是陳桉立馬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將車子發動起來。車子向前開動的同時，陸笙也身體向前，雙手環住了男人精瘦的腰身。透過質感高級的深灰色襯衫，一縷焚香的沉靜氣息縈繞在鼻翼，好聞得要命。陸笙整個人放松下來，忍不住貼得更近，將臉埋在男人寬闊的胸膛前，像是蜷縮在主人懷里的慵懶小貓咪。“怎么了，不開心？”
厲慕沉也伸手摟住少女的腰，將她抱緊。低頭察覺到懷里的人似乎興致不高，忍不住低頭用唇碰了碰她的頭發，問道。“沒有，只是覺得有點煩，又很累。”
“考試什么的，真的很無聊。一個人能力如何，根本就不該通過一張試卷來判斷。”
厲慕沉來之前就讓陳桉查過了，陸笙今天要來盛景考試，考到了及格線才能被錄取。看到少女約定的時間是考試剛開始半小時，此刻又聽到少女說這樣的話，他下意識就認為，陸笙是不會做那些題目。“想進盛景嗎？”
男人低沉道，“想進的話，直接去就好了，我來安排。”
“不用，我已經進A班了，”陸笙在他懷里蹭了蹭，聲音懶懶的，“今天算是休息時間，我們去哪里？”
已經進A班了？厲慕沉微微詫異，但并沒有多問什么：“已經中午了，先去吃飯，你想吃什么？”
聽到厲慕沉問想吃什么，陸笙卻忽然抬起眼來：“我想吃……”說著話，目光卻是下落，緩緩看向了男人線條冷硬的唇。男人身上的煞氣在吸引著她。輕輕舔了一下嘴唇。見狀，厲慕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渴望。寬大而微涼的手掌，撫上少女巴掌大的精致小臉，低頭吻上她殷紅的唇。“嗯……”輕吟溢出唇邊。頭跟著仰起來。身體靠得更加緊密，兩個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煞氣滋補著陸笙的魂體，讓她的精神力瞬間變得充盈。陳桉又開始在前座瘋狂默念——“我是瞎的我看不見，我是聾的我聽不見，我是瞎的我是聾的……”不知這樣吻了多久，厲慕沉用盡自制力，才讓自己放開少女。陸笙胸口起伏著，臉上也染上一抹緋紅，趴在男人身上有些輕喘。少女真的像妖精一樣。在遇見陸笙之前，厲慕沉一直覺得自己是對情愛相當淡薄的人。可這幾天每次和她靠近，他都感到內心渴望隱隱涌動。想要靠得更近，想要把她抱在懷里揉進身體里，想要吻她，想要和她更久地待在一起。她的神秘與危險、灑脫和隨意都有著讓他無法抗拒的吸引力。“現在可以說了嗎，想去哪里、吃什么？”
厲慕沉像是抱小孩一樣，將坐在他大腿上的陸笙圈在懷里，低聲問道。“都行，”陸笙一臉饜足，也喜歡被男人這樣抱著，懶懶趴在他的懷里。“但是你腿不方便，我們還是回家吃吧，正好方便給你扎針。”
……回家。歷慕沉微微一怔。“你是第一個說想和我回家的女孩子。”
厲慕沉輕嗅少女發間的香氣。語氣深沉，又帶著一絲寵溺。陳桉在前面都不好意思點破自家老板。那是沒人跟他說想和他回家嗎。那是沒人敢說好吧。整個江城想嫁給他當厲夫人的人，都能從這里排到郊區了，也就車里這少女膽子大。厲氏莊園。純黑色的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大門之內，入目兩側盡是蓊蓊郁郁的綠植。面積太大也太過低調奢華，陸家的獨棟別墅和眼前的莊園豪宅比起來不值一提。車子直接開到主宅門口停下，已經有傭人守在門外，立馬將歷慕沉的輪椅推上前來。“少爺，您回來了，午餐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一旁的老管家語氣恭恭敬敬，看到車里還有個少女正坐在歷慕沉的腿上，忍不住有些詫異。“我扶你下去。”
陸笙從歷慕沉身上下來，說道。“不用，你等我就好。”
歷慕沉低聲道。男人下車的過程是吃力的。被陳桉攙扶著，艱難挪動到輪椅上，終于坐直身體。看到這樣的畫面，陸笙微微一怔。或許在外界看來，歷慕沉每次露面都只是坐在那里。氣場強大到令人不敢直視，無形中透著上位者的威壓。金錢、地位、權勢。男人似乎什么都有。然而雙腿殘疾的人，生活中會有多少不便，是健全人想象不到的。尤其是像歷慕沉這樣的天之驕子，必然十分驕傲，生活出行卻不得不接受旁人的照顧，對他而言一定是種痛苦。而這種痛苦，不知道他已經持續了多少年。陸笙感覺自己心里涌上某種微微刺痛的感覺。這種感覺……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