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抱到心心念念的少女，厲慕沉整個人都感到了放松。好像一整天都有些空落落的心，此刻終于安定下來，被某種如歸屬感一般的情緒給填滿。他松開緊緊圈住少女的雙臂，在她唇上親了親，聲音低沉道：“…讓陳桉回去，是想讓我晚上睡在這里嗎？”
“嗯，”少女言語直白，并不遮掩自己的想法，指了指自己的床，“只是床只有一米五寬，你得抱緊我一點才睡得開。”
“好。”
厲慕沉看了一眼著實算不上寬大的床，嘴角不自覺上揚。又低頭親親少女的耳垂，在她耳邊深沉而沉穩(wěn)地開口，“就算床有兩米寬，我也會抱緊你的。”
“喵嗚~”就在這時，黑豆突然從被窩里竄出來，冷不丁跳到了陸笙的懷里，夾在了她和厲慕沉中間。“你的貓？”
厲慕沉微微詫異。“對。”
陸笙點了點頭。“…它好像在審視我，”厲慕沉看見黑豆圓溜溜的眼睛，“它是不是不喜歡我？”
“不是，”陸笙笑起來，揉了揉黑豆腦袋，“要是不喜歡你，它看到別人這樣抱著我，早就沖過來撓人了。”
陸笙住的這個房間，本來就是陸家的客房。浴室的櫥柜里剛好有全新的一次性牙刷牙杯、毛巾浴巾和浴衣拖鞋，甚至連內(nèi)褲都有準備。陸笙也是知道房間里有這些東西，才讓陳桉剛才直接就走了。先后去洗了澡之后，陸笙又給厲慕沉扎了一次針，兩個人收拾完已經(jīng)快要半夜了。陸笙過去把房間的燈關(guān)了。只留下床邊一盞散發(fā)著淡淡暖黃燈光的落地燈，然后爬進有厲慕沉在的被窩里。男人順勢覆上來，結(jié)實有力的手臂將少女圈進懷里，又小心不碰到她受傷包扎的右手。陸笙的身體微涼，但厲慕沉寬闊的懷抱溫熱。兩個人身上相似的沐浴露氣息，在隱秘的空氣里相撞糾纏。即使之前也很親密過，但這樣同床共枕也還是第一次，不過兩個人的動作都無比契合和自然。陸笙被厲慕沉抱在懷里，男人周身充盈的煞氣滋潤著她的魂體，修復她昨天因強行制停貨車而受損的魂力。居然讓她感覺到了一種之前從未體會過的安心感，不自覺地想要貼得更近，想被男人抱得更緊。屋子很安靜，陸笙突然抬起頭來問道：“昨天我給你扎針之前，你是不是很久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厲慕沉一怔：“是的。”
陸笙追問：“有多久？”
厲慕沉似乎有一瞬陷入回憶，然后才垂眸緩緩開口：“大概…十年。”
十年。原來不只是最近胡安草的影響，從十年前親眼目睹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眼前的人可能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安穩(wěn)的好覺了。陸笙覺得自己有些心疼。盡管這種情緒原本只應該出現(xiàn)在人類的身上，但她作為人的時間久了，也有了人類的感知情緒、七情六欲。她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長久的孤獨。而這種孤獨，和一直以來的她很相似。陸笙又問厲慕沉：“胡安草的來源查到了嗎？”
“是我叔叔，”厲慕沉提到自己的叔叔，語氣微微一冷，“是他買通了厲家的老管家，讓他把那個有問題的枕頭放在我床上的。”
這倒是和陳桉昨天的推測一致。陸笙微微皺眉。這段時間以來，血紅參、紅荔花、胡安草……這些東西原本都是非常罕見的植物。不是生長在懸崖峭壁的罅隙，就是生長在高山密林和深谷。很稀有，也很難在市面上流通。為什么最近卻出現(xiàn)了這么多？他們都是從哪里找來的？或許是出于某種直覺，陸笙突然想起了一個人。或者說不是人，是她還是花妖時的死對頭，一個在忘川河成了精的珍珠蚌——寧淤。當年他嘴上說著喜歡她，天天來套近乎，卻在她修煉的最后一道關(guān)卡偷走了她的固元丹，導致她來到人間的時間硬生生推遲數(shù)年。而拿到她固元丹的寧淤，卻轉(zhuǎn)眼就消失了。她的固元丹，可以將任何普通植物換化成稀有植物。所以，會不會是寧淤在賣這些東西？從還是白薔的時候，陸笙就一直想找到寧淤，把自己的固元丹拿回來。只是這些年一直沒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在想什么？”
察覺到少女在走神，厲慕沉忍不住問道。“沒什么。”
陸笙搖搖頭，“明天還要早起，我們睡覺吧。”
少女湊到男人眼前，想要和他親吻。厲慕沉卻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忽然把頭偏了偏。看到少女不解的眼神，厲慕沉深深吸了口氣，把陸笙牢牢抱在懷里，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聲音微微喑啞。“乖，就這樣睡吧。”
“我的自制力…還沒有那么好。”
這樣緊密相貼地抱著自己喜歡的人在床上，任誰都會情難自抑。但厲慕沉也只是抱著陸笙，像是哄小孩一般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不知過了多久，厲慕沉也睡了過去。陸笙在昏暗燈光中睜開眼睛。先是吻了吻已經(jīng)睡沉的男人的唇，補上了之前被他躲開的晚安吻，然后悄聲從床上赤腳走到書桌邊。桌上放著陸攸野那天在商場給她買回來的筆記本電腦，陸笙把電腦翻開，按下了開機鍵。連上網(wǎng)絡之后，她的手指在鍵盤上一陣敲擊，很快屏幕上就出現(xiàn)了一個類似于群聊的界面。K.A華國區(qū)會員的群聊。顯示成員總共有三十五人。K.A俱樂部的會員都是智商超過150，在不同領(lǐng)域能力超強的天才少年，想要查一些事情，在這問可能得到結(jié)果是最快的。大洋彼岸的某個國家。五星級酒店的總統(tǒng)套房里。留著一頭扎眼紅發(fā)的少年，正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電腦，突然一口牛奶噴到了屏幕上。噗——少年夸張地叫出聲：“不是，我沒看錯吧？？”
“這個從來沒上線過的代號叫薔薇的人，星級居然是六星？？！”
而在他身邊的黑發(fā)少年，看到被牛奶弄臟的屏幕皺起眉頭。少年的身形偏消瘦，皮膚有種不怎么見陽光的病態(tài)蒼白。碎發(fā)微微遮擋眉眼，五官精致到近乎完美。那雙幽深的黑眸漂亮至極，眼尾有顆淚痣。漆黑長睫下卻鋪了層淡漠陰鷙，溫度不達眼底，甚至透著幾分危險。“有時間在這關(guān)心別人是幾星，不如想想明天的任務還會不會有什么疏漏。”
少年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將一把手槍扔到沙發(fā)上，說了句“別給我拖后腿”，就轉(zhuǎn)身朝屋內(nèi)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