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和有些納悶。
你張新不是邀我陣前敘話么?
人呢?
就在徐和等不住,想要發起進攻的時候,張新的傳令兵到了。
“他一個,我隨意?”
徐和聞言有些為難。
張新敢只帶一個人,顯然身邊是有猛士的。
否則不會這么自信。
而自已這邊......
徐和搖了搖頭。
不提也罷。
但是他的兵多,若是帶的人多了,會顯得自已怕了張新,損了已方士氣。
若是也只帶一個,又怕張新不講武德,搞偷襲。
思來想去,徐和還是帶了三個人,來到兩軍中央。
算了,狗命要緊。
張新見狀,把典韋叫了過來,一同出陣,慢悠悠的搖了過去。
徐和遠遠望見張新身邊那尊鐵塔,心下松了口氣。
還好帶的人多。
張新行到徐和面前,在距離他大約五步左右的距離停下。
徐和年約四旬,長相平凡,如同鄉間隨處可見的老農。
他的膚色黢黑,腰背間還有些佝僂,雙手上滿是老繭。
握著韁繩的指甲縫內,甚至還有一些洗不掉的老泥。
徐和看著典韋身上如同猛虎般的氣息,有心拉開一些距離。
但又怕自已這么一退,弱了氣勢,只能硬著頭皮待在原地。
好在,張新沒有繼續靠近。
兩軍主帥照面,徐和一臉警惕,如臨大敵。
張新則是一臉輕松,面帶微笑。
“徐和,你可還記得我?”
“我們見過?”
徐和聞言一楞,看著張新的面龐,只感覺有些熟悉。
細細看了許久,恍然大悟。
“你是當年地公將軍身后那個親兵?”
他想起來了。
光和六年,年底。
太平道準備起事之前,張角曾召集過他們這些渠帥議事。
那時的張新瘦瘦小小的,站在張寶身后,十分滑稽。
也不知是他護衛張寶,還是張寶護衛他。
徐和能想起來,還是因為張新長得太帥,當時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若是換一個人,他就未必想得起來了。
幾年未見,當年的那個小嘍啰,如今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大漢朝廷的宣威侯、青州牧?
“是我。”張新點頭。
徐和勃然大怒。
“昔年你能得地公將軍收為親衛,想必多受將軍恩惠,今日何以助暴漢,擊黃巾耶?”
“地公將軍讓的。”張新淡淡道。
“地......”
徐和愣住,瞬間就不會了。
反賊頭子讓自已麾下投敵?這是什么操作。
張新將當年的事情說了一遍。
“地公將軍自知以黃巾之力,暫時立不得黃天,便讓我統率余眾,為黃巾保留一絲元氣。”
“這些年來,我謹記地公將軍教誨,四下為黃巾的弟兄們尋一條活路。”
“下曲陽黃巾,我安置在漁陽新城,如今他們個個都有田地,有女人。”
“年初起事的白波黃巾,我也給他們安排了田地,如今秋收已過,想必衣食無憂。”
“黑山黃巾暫時不好安置,但我也動用關系,給山中輸送糧草,保他們不餓肚子。”
“如今輪到青州黃巾了。”
張新看向徐和,“徐和,你可愿降我?”
徐和三觀碎了一地,一臉呆滯,許久才反應過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徐和反駁道:“若果如你所言,你是地公將軍選定的繼承人,地公將軍乃我黃巾之首,又豈會讓繼承人投敵?”
“說不通,這說不通!”
“徐和,你以為,何謂立黃天?”
張新微微一笑,“黃巾起事,求得不就是一個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么?”
“我投降漢朝,安置太平道眾,令他們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難道便不是立黃天了么?”
“你莫要詭辯!”
徐和憤然道:“再者說了,那些士族豪強如此侵占土地,你又能從何處拿出土地?”
張新開口道:“你若不信,左......”
“休再多言!”
徐和打斷,“什么大賢良師之婿,地公將軍弟子?我不會受你這個叛徒的誆騙!”
“如今兩軍陣勢已成,決戰在即,難道你是懼了,才想以言語亂我道心么?”
徐和冷笑一聲,“我不會中你的計!黃巾只有戰死的徐和,沒有投降的徐和!”
張新嘆了口氣。
“徐和,以你麾下之兵,打不過我的,又何必徒增傷亡呢?”
“豎子安敢辱我!”
徐和大怒,“你出城之兵不過兩千余,我有萬余之兵,又豈會敗給你?”
“決戰的兵力是萬余對兩千余,優勢在我!”
張新抬頭看了看太陽。
日頭居中,不利因素已經消除。
既然說他不動,那就算了。
“罷了,一會你的大軍若是潰敗,你可高喊‘我是徐和’,我會交代士卒,莫要傷你性命。”
徐和冷笑,“既然你如此說了,那我也給你個面子,一會你的大軍若是潰敗,你亦可高喊‘我是張新’。”
“我也會交代士卒,莫要傷你性命。”
“那便戰吧。”張新轉身離去。
“戰!”
徐和亦是大聲怒喝,回到陣中。
“擂鼓,進軍!”
黃巾軍陣朝著漢軍殺來。
三百步,二百步,一百步......
“起!”
張新下令。
鼓聲響起,士卒聞鼓便知,這是起身的號令。
徐和下令,前軍出擊。
隨著黃巾前軍的接近,雙方稀稀拉拉的射出一些箭矢。
徐和那邊是沒幾個會用弓箭的,能把箭射出去就不錯了。
張新這邊是缺乏軍械。
因此這些箭矢,并沒有起到太大的用處。
兩軍相近二十步。
“跑步,沖鋒!”
徐和一聲令下。
“舉盾,架矛!”張新亦是下令。
“殺!”
吶喊聲響起,黃巾前軍中間的方陣,一頭撞上高順的前軍。
“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悶音響起,雙方最前方的盾手撞在一起。
“刺!”
“收!”
“刺!”
高順的聲音回蕩在前軍陣中。
隨著他的喊聲,前軍士卒有節奏的出矛,收矛。
即便刺在對方盾上也不要緊,下一次再刺就行。
第一波的較量,算是勢均力敵。
但很快,問題就出現了。
張新的前軍是一個弧形,徐和想要進攻,前軍也得變成一條弧線貼上來才行。
就這么一變,黃巾原本嚴整的軍陣,開始出現縫隙。
兩側的朱靈、樂進抓住機會,令士卒瘋狂往縫隙中捅去。
“噗噗噗噗噗......”
黃巾開始出現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