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張新想了想,叫過一名親衛。
“傳楊鳳過來見我。”
“諾。”
親衛轉身離去。
過不多時,楊鳳來到,好奇的看了法正一眼,躬身行禮。
“拜見明公。”
“你領兩千兵馬,帶三日干糧,立即出發,前往子午谷設伏,截殺劉焉。”
張新看向法正,微微一笑。
“孝直也一起去吧。”
陽平關一下,漢中平原內的蜀軍后路被斷,無法回去。
劉焉是死是活,已經無所謂了。
若他是像曹操那樣的壯年諸侯,張新或許還會重視一番,做些安排,防止他卷土重來。
可張新知道,劉焉最多只有一兩年的壽命。
一個根基盡喪,沒有子嗣,行將就木的老者,縱使逃出去之后有心報復,也沒時間了。
再加上漢軍新勝,俘虜的蜀軍數倍于已,人手確實不足。
因此張新也沒功夫去做什么布置。
不過,法正想要立功的話,他也樂于給個機會。
擠一擠,倒也能擠個兩千人出來。
至于這兩千兵馬能不能抓住劉焉,就看法正自已的造化了。
“多謝明公成全!”
法正大喜,躬身一禮。
他日日跟在張新身邊參贊軍機,自然知道軍中情況,明白張新這是在成全他,也不嫌兩千兵少,當即應下。
“你要保護好孝直。”
張新拿出一支令箭遞給楊鳳,鄭重的叮囑道:“他若有失,你提頭來見!”
“諾!”
楊鳳也很興奮。
抓劉焉啊,這是多大的功勞?
少將軍就是少將軍,還是心疼咱自已人的。
“哦,對了。”
張新將褒谷蜀軍嘩變,劉焉東逃的情報說了一下。
“去吧。”
“諾。”
二人齊齊行禮退下。
來到帳外,楊鳳看向法正,問道:“我軍當如何行事,不知參軍可有計策?”
蜀軍在成固還有五千兵馬,張新只給了他兩千,差距不小。
從成固到子午谷,也比南鄭到子午谷近了百里。
這兩千兵馬要如何拉平百里差距,趕在五千蜀軍前頭堵截?
反正楊鳳是想不出辦法。
但他知道法正肯定有辦法。
要不然張新就不會派他隨軍了。
“此事易爾。”
果然,法正聞言,淡淡一笑。
“劉焉昨夜方從南鄭逃出,前往褒谷,不及休息,又遇兵變,只得再次逃亡。”
“他年事已高,連夜奔波,此時定然疲憊,必于半路休息。”
“我軍人少,又無需攜帶輜重,可把軍中船只盡數借來,沿著漢水順流而下,入夜時分,便能抵達成固。”
“以我料之,劉焉害怕我軍騎兵追殺,必會等到天黑再走,如此一來,我軍便搶在了他的前頭。”
“他到成固整軍,至少要到明日天明才能出發,我軍只需連夜行船,即可搶占子午道!”
楊鳳眼睛一亮。
“參軍妙計!”
“那正與將軍就在此分開吧。”
法正呵呵一笑,拱手道:“將軍去整軍準備干糧,正去找沮軍師要船。”
“好。”
楊鳳點點頭,回了一禮,回營整軍去了。
法正找到沮授,說明來意。
沮授一聽就笑了。
“恭喜孝直,要立下大功了。”
“軍師勿要取笑了。”
法正小臉一紅,“這都是明公疼愛。”
沮授見他年紀輕輕,不僅有如此見識,還很謙遜,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和田豐、荀攸等人,年紀都要比張新大上不少。
沒什么意外的話,肯定是要走在張新前頭的。
法正如此出色,將來他們若是走了,也算是后繼有人。
沮授很痛快的把船全都批了,還拾缺補漏,讓法正帶上一些繩索、鐵釘之類的物品,用于封鎖漢水航道,防止劉焉直接坐船跑了。
隨后他又建議法正帶上一些熟悉水性的蜀軍降卒,令他們劃船,節省漢軍體力,再找幾名本地向導辨認地形,好確定已方位置。
法正連連道謝,從沮授處出來,不由感慨。
“沮軍師果然老道!”
他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
一個時辰之后,準備就緒。
楊鳳和法正帶著兵馬,順流東下。
傍晚,法正身邊的向導突然開口。
“大人,已近成固三十里。”
“水路果然快,這就到了。”
法正抬起頭來,看向楊鳳,“將軍,先停船吧。”
劉焉昨日大敗的消息,現在應該已經傳到成固。
孫肇為免漢軍突襲,肯定會把斥侯的范圍撒得比平時更廣。
三十里,這是個很微妙的距離。
再往前,他們被發現的幾率將會大大增加。
現在劉焉應該還沒到孫肇營中。
萬一孫肇見勢不妙,直接跑了,他們想再尋找劉焉蹤跡,那就不好找了。
畢竟劉焉身邊就那幾個人,隨便找個山中小道一鉆,就憑他們手下這兩千兵馬,無疑是大海撈針。
“好。”
楊鳳點點頭,命身旁士卒搖動令旗。
漢軍見狀,紛紛將船只劃到岸邊停下。
法正讓士卒們伏在船上,或是上岸伏在地上,靜待天黑。
天色漸暗,漢軍重新上船,繼續順流而下。
......
“天黑了。”
民居內,張魯重新套好驢車。
“牧伯請上車。”
劉焉牽著張魯老娘,一臉疲憊的登上驢車。
經過一個白天的休息,他的精神倒是恢復了一些。
可問題是......
餓啊!
百姓遷移,家中能帶走的財物,自然是全都帶走。
哪怕是一雙筷子、一個碗,那也是寶貴的財產,就更別提說糧食了。
現在又是冬季。
張魯在外面找了半天,連根野菜都沒找到。
現在唯一能吃的東西,就只有眼前的驢子了。
總不能把驢殺了吧?
那樣的話,誰來拉車?
沒辦法,劉焉只能餓著。
就這么餓了一日,劉焉身邊的十余隨從已經跑了大半。
現在他身邊就剩六七個人了。
反倒是驢子這種畜生,到處啃點野草就能充饑,此時成了唯一一個吃飽肚子的活物。
好在,他們今晚就能抵達孫肇營中。
“咕......”
劉焉摸了摸肚子,輕嘆一聲。
“走吧。”
“諾。”
張魯坐上車駕,揮起驢鞭。
“駕。”
僅剩的幾名隨從腳步虛浮,跟在后面。
半夜,一行人終于順利抵達孫肇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