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山上漢軍齊聲吶喊,不斷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滾木巨石推下。
轟隆隆......
霎時(shí)間,山崩地裂,無數(shù)木石從天而降。
河谷狹窄,蜀軍避無可避,瞬間亂作一團(tuán),抱頭鼠竄,自相踐踏。
許多人為了保命,顧不得河水寒涼,紛紛跳入漢水之中。
“放箭!放箭!”
楊鳳丟完滾木巨石,下令士卒放箭,同時(shí)擂鼓出擊。
咚咚咚咚咚......
戰(zhàn)鼓聲響起,山上頓時(shí)下起箭雨,埋伏在半山腰的漢軍也從各個(gè)草叢中殺了出來。
“休要走了劉焉老兒!”
“劉焉老賊,納命來!”
孫肇愣愣的望著山上的漢軍,一時(shí)間竟無令可發(fā)。
漢軍猶如猛虎下山,直直撲進(jìn)驚慌失措的羊群之中。
他們連夜順江而下,今早就已趕到此地,歇了半日,精神充沛。
蜀軍士氣本就低落,行了一天,未及吃飯,此時(shí)又累又餓,哪里能擋住立功心切的漢軍將士?
剛一接觸,蜀軍軍陣立刻潰散開來。
劉焉看著眼前兵敗如山倒的場(chǎng)景,放聲大哭。
“莫非天意棄我?”
“父親快走,有我殿后!”
張魯上前勸道:“敵軍以船只、繩索封鎖漢水,想來是兵力不足,無法全部守住。”
“父親只需領(lǐng)一支兵馬,向前逃出五里,便能逃出生天!”
“不逃了,不逃了!”
劉焉捶胸頓足,“十萬大軍,盡喪于此,我之子孫亦是無一幸免。”
“如今我已是孤家寡人,行將就木,縱使逃出去,又能再有何作為?”
“不逃了,不逃了......”
劉焉哭著,突然發(fā)瘋似的迎著漢軍沖了過去。
“孤乃陽城侯劉焉!爾等速來擒我!”
張魯心中‘咯噔’一聲。
“壞了!”
老登的心態(tài)好像被打崩了。
“父親,父親!”
張魯連忙沖了上去,“還能逃,你我父子還能逃!”
老東西你可別投啊!
你投了我咋辦?
張新還不弄死我這異教徒?
“不逃了,不逃了......”
劉焉瘋狂扭動(dòng)身體,想要掙脫張魯束縛。
“孤乃劉焉,速來擒我!孤乃劉焉,速來擒我!”
周圍漢軍聽聞此聲,轉(zhuǎn)頭看來,只見一老者正在瘋狂吶喊。
老者雖然狼狽,但身上所著衣物十分精美,一看就是個(gè)有身份的人。
再加上這都是青壯的戰(zhàn)場(chǎng)之上,突然出現(xiàn)一個(gè)老頭......
漢軍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隨我來!”
各部之中的伍長、什長、隊(duì)率紛紛吶喊著朝著劉焉涌來。
這個(gè)功勞,太大了!
“對(duì)!對(duì)!”
劉焉發(fā)出一陣怪笑,“速來擒我,速來擒我,哈哈哈哈哈......”
“完了。”
張魯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癱坐在地。
這老頭已經(jīng)廢了。
沒救了。
瘋了。
恍惚之間,張魯好似看到了張新處決他這個(gè)異教徒的畫面。
“我絕不能落在張新手里!”
張魯看著越來越近的漢軍,心底突然涌現(xiàn)出一股力量,站起身來,拔劍出鞘。
正欲自刎之時(shí),忽然覺得屁股隱隱作痛。
那是被龐德射過的地方。
張魯看著鋒利的劍鋒,嘆了口氣。
“劍太痛。”
說罷,棄劍于地,欲投漢水而亡。
“娘的。”
剛走了沒兩步,他又顛兒顛兒的跑到了岸邊。
“水太涼。”
自盡,是件需要勇氣的事。
張魯連續(xù)兩次自盡失敗,勇氣已泄,看著已經(jīng)抓住劉焉,正在向他而來的漢軍,只能閉上眼睛,束手就擒。
“罷了罷了。”
“橫豎不過一個(gè)死字,讓張新來殺,我還能多活兩天......”
漢軍擒住劉焉張魯,紛紛大呼。
“劉焉老兒已被生擒,爾等還不投降?”
周圍蜀軍也懶得跑了,聞言紛紛放下手中武器,跪在原地,等漢軍來收。
短短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戰(zhàn)局已定。
楊鳳護(hù)著法正來到山下,看著頭發(fā)花白的劉焉,哈哈大笑。
“你就是劉焉?”
“孤是。”
劉焉冷哼一聲,“行了,快送我去見張新小兒吧。”
“狂妄!”
楊鳳怒道:“大將軍的名諱,也是你能直呼的?”
“你欲如何?”
劉焉冷笑道:“殺了我啊。”
“這......嘁。”
楊鳳還真不舍得。
活的劉焉,那可比死的劉焉值錢多了。
“你,過來。”
楊鳳點(diǎn)了一名蜀軍降卒,“他是劉焉嗎?”
出于謹(jǐn)慎,還是要確認(rèn)一下的。
這名蜀軍并未見過劉焉本人,愣在原地。
“他是。”
張魯接過話頭。
“你又是何人?”楊鳳看著他問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五斗米道,張魯!”
張魯眼睛一閉,“來吧,太平道,要?dú)⒁獎(jiǎng)庪S你的便!”
“你就是張魯?”
楊鳳一臉奇怪的看著他,“我殺你干嘛?”
“大將軍好像蠻看中你的,之前攻漢中的時(shí)候,還特意交代不要傷你性命嘞。”
“嗯?”
張魯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疑惑。
張新,看重我?
“真的?”
張魯一臉不信。
“你愛信不信。”
楊鳳不耐煩的揮揮手,“到時(shí)候你見了大將軍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來人。”
“把他們二人給我押下去,送回南鄭,交由大將軍處置。”
“諾。”
漢軍士卒上前,將二人押走。
“等會(huì)兒。”
張魯回頭喊道:“我娘,我娘還在車上呢!”
“知道了。”
楊鳳回了一聲,“一會(huì)我一并給你拉回去就是。”
張魯見楊鳳如此好說話,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張新看重我?
你早說啊!
早說我不就早投了么?
真是。
害我白跟劉焉那老登吃了那么多苦。
楊鳳擒了劉焉二人,心情極好,來到法正面前,鄭重一禮。
“若非孝直先生,我今日不能立此大功。”
“皆是為明公效力。”
法正微微一笑,“楊將軍客氣了。”
“哪里哪里。”
楊鳳笑瞇瞇的說道:“待得事后,我定要好好宴請(qǐng)孝直先生一番,聊表謝意,屆時(shí)還望先生賞光。”
“多謝楊將軍。”
法正拱手一禮,“那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鳳看了看左右忙碌的漢軍士卒。
“那,先生,我就先去忙了?”
“將軍自去便是。”法正點(diǎn)點(diǎn)頭。
楊鳳交待左右保護(hù)好法正,隨后快步走到馬車之前,掀開車簾一看,登時(shí)愣住。
“我滴個(gè)娘嘞,這是張魯他娘啊,還是他姐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