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然的事。”
張新對此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比起歷史上那個都督幽冀青兗四州的易侯,現在的公孫瓚,混得可謂是慘不忍睹。
烏桓、黃巾這兩個重要的經驗包,被張新搶了。
劫掠百姓,發展壯大的路子,被張新留下的閻柔、關羽等人看得死死的。
沒了這些積累原始資本的渠道,公孫瓚在幽州的這幾年間,就沒找到什么機會。
好不容易熬到天下大亂,公孫瓚聞著味兒,拉著辛苦苦攢下來的三千白馬義從,千里迢迢來到鄴城,希望從韓馥這里得點好處。
結果又因為太過輕敵自大,麾下戰斗經驗不足,被麴義一通亂箭射得幾乎全軍覆沒。
張新并未刻意壓制公孫瓚,但公孫瓚卻因他一直郁郁不得志。
也就是劉虞拉了泡大的,才讓公孫瓚暫時看上去像是那么回事。
饒是如此,他現在也只是名義上統治了幽州的幾個郡而已,根基十分薄弱。
劉虞已死,張新未至,公孫瓚還能囂張兩天。
閻柔打著張新的旗號一到,各地的官員、百姓就會紛紛歸附。
漁陽之戰,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此一戰,鄒丹麾下的士卒沒打兩下,就直接投降了,這說明什么?
說明公孫瓚少了白馬義從,少了黃巾降卒這些中堅力量,光憑他本部的那點兵馬,根本無法有效的掌控數萬幽州降卒。
小蛇是把大象吞了沒錯。
可是,消化不了啊!
“哦?”
張新看到后面的內容,眼睛一亮。
漁陽之戰,閻柔大勝。
廣陽、上谷、涿郡等地得到消息,紛紛響應。
公孫瓚殺了劉虞,本就名不正,言不順。
再加上他上位以后打壓名士,重用商賈、相士之流,算士劉緯臺、布販李移子、商人樂何當等人,仗著他的威名胡作非為,橫征暴斂,短短數月之間,便搜刮了億萬家財,更是大失人心。
各地之所以不敢反抗,只不過是畏懼他的兵勢罷了。
如今鄒丹一敗,各地人心振奮,紛紛起義,攻殺公孫瓚委派的縣令、太守等官員,宣布重新歸附到顧雍治下。
形勢一片大好。
幽州的戰事寫到這里就沒了,后面的是冀州方面的事。
“這......”
張新看到冀州戰報,微微皺起眉頭。
張遼得到張新的命令,帶著屯田兵北上,試圖收復被公孫瓚侵占的易縣。
不得不說,公孫瓚確實是很會選地方。
易縣的南邊除了易水以外,還有一大片沼澤,也就是后世的白洋淀。
東邊的文安附近,由于易水、巨馬水、等大小五六條河都從這里過,也形成了一大片沼澤。
從北邊攻,巨馬水就是易縣天然的護城河。
因此張遼只能從西邊進攻。
公孫瓚對張新恨之入骨,又怎么會沒有防備?
他早就在易縣之外,修了一個易京。
順帶一提,這里‘京’不是都城的意思,而是指高大的丘陵。
公孫瓚先是挖十道圍塹,也就是壕溝,引易水之水灌之,做成十道護城河,隨后又在其中壘起無數高達五六丈的土丘,再在土丘上建高樓。
五六丈的土丘加上高樓,那就是二三十米的高度。
這些‘京’在圍塹里面錯落有致,敵軍哪怕能越過十道護城河,也難以抵擋各個‘京’居高臨下,全方位的立體式打擊。
張遼率軍趕到一看,人都傻了。
這怎么打?
尋常人死守城池,一般也就挖兩三道壕溝,最多也就五六道。
沒想到公孫瓚如此瘋狂,挖了足足十道!
還全灌了水!
再看到壕溝后面那密密麻麻的‘京’,以及‘京’后面的易縣,張遼很明智的沒有選擇進攻,而是嘗試把公孫瓚的兵馬勾引出來,野戰解決。
公孫瓚也很雞賊,知道自已對士卒的掌控不深,還沒有形成足夠的戰斗力,根本沒有和張遼交手的意思。
有著十道壕溝阻隔,張遼軍想要叫罵,公孫瓚軍也聽不到。
送信挑釁,主打一個已讀不回。
圍城消耗......
張遼從附近百姓的口中探知,公孫瓚這段時間到處橫征暴斂,于易京內足足囤積了三百萬石糧食。
三百萬石,夠他麾下的那些兵馬吃八九年了。
于是張遼很明智的選擇了撤軍。
春耕將至,與其在這里虛耗糧草,倒不如回去種地。
當然,張遼也沒有把兵馬全部撤走,還是留了萬余人馬,駐扎在易縣附近,防止公孫瓚動出,劫掠冀州百姓。
雙方就這么對峙了一個多月,閻柔在潞水大勝的消息傳來。
張遼與閻柔本就相熟,眼下他這邊沒招了,便寫了一封信去詢問閻柔,問問幽州那邊是什么情況,有沒有什么建議之類的。
二人你來我往,通了好幾次信,在顧雍和鮮于輔等人的建議下,商量出了一個方案。
公孫瓚不是做了一個殼,把頭縮進去做烏龜了么?
那我們就先把他在外面的羽翼全部剪除,讓他徹徹底底的成為一個孤家寡人。
到那時,他只剩下一縣之地,士卒定然軍心震動,我們再派人招撫,慢慢蠶食。
張遼覺得這個方案不錯,就與閻柔等人共同署名,寫了這封戰報,派人送到長安。
領導您看看,這方案有問題沒有?
您要是有更好的辦法,就寫封信過來。
沒有的話,我們先這么干了哈。
“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正該如此。”
張新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光是從張遼的文字描述,他都能感受到易京是何等難攻。
防御工事堪稱喪心病狂,京內糧食堆積如山,根本吃不完。
再加上有河流、沼澤的阻隔......
在冷兵器時代,想要攻克這樣一座要塞,顯然是十分困難的。
歷史上的袁紹,在集合了閻柔等人的力量之后,舉十余萬大軍,也是耗費了四年時間,才趁著公孫瓚麾下軍心渙散之際,以地道之法將這里攻了下來。
眼下張遼麾下并沒有什么精銳,只有一些屯田兵而已,強行進攻只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就按顧雍他們說的,先剪除公孫瓚的外圍羽翼,再徐徐圖之吧。
張新起身,看向東北方向,眼中燃起一絲戰意。
“等我搞定遷都之事,再親自去會一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