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一起)
轉眼之間,已是十月中旬。
在這段時間里,幽州兵的各部兵馬陸續抵達漁陽,薊縣的顧雍也派人把將士們的冬裝都送了過來。
太史慈,吳班率領五軍營,已經就位。
管見水軍業已備好輜重,只待張新一聲令下,便可開赴遼東。
是戰?
還是和平過渡?
就等公孫度的回信了。
“明公?!?/p>
太守府內,鮮于輔面帶憂色看著張新。
“倘若公孫度不來,你真的要親征遼東么?”
“那是自然。”
張新點點頭,“如今已是十月中旬,遼東距此有千里之遙,往需半月,還需半月,攻戰我就算他三個月,那就是四個月的時間了。”
“四個月之內結束戰事,尚可不誤來年春耕,若再拖延下去,遼東四郡百姓來年生計必受影響?!?/p>
“公孫度能在遼東打的四夷賓服,不是一個庸人,如果是只遣大將前往,四月之內怕是難勝。”
鮮于輔眼睛一亮。
“如此說來,明公已有破敵之策了?”
“公孫度無非只有三條路可選?!?/p>
張新淡淡一笑,“上策,自然是倒戈卸甲,以禮來降,如此我也不會虧待于他。”
“雖無權勢,卻也可富貴終老?!?/p>
“中策,便是憑借遼水據險而守?!?/p>
“下策,則是召集四郡兵馬,坐守襄平,以待我軍糧盡退兵?!?/p>
鮮于輔問道:“明公以為,公孫度會選何策?”
“我當然希望他選上策?!?/p>
張新輕嘆一聲,“如此也可免去一場兵禍,可惜......”
董卓入京,諸侯聯盟,天下分崩離析,各地梟雄無不暗藏大志。
像袁紹、袁術這些人,心中雖有不臣,但在面子上,卻還是要尊重朝廷的。
官員我可以直接任命,可怎么說也得寫封奏表送到朝廷。
朝廷若能收到,派個正式任命下來,大家名正言順,其樂融融。
若是收不到,那我起碼也起到了告知的義務,圖個心理安慰。
公孫度就不一樣了。
他是直接自立平州牧、遼東侯的。
野心如此,想要光靠一個使者,就說得他乖乖來降,基本不太可能。
因此張新在攻滅公孫瓚后,一直都在積極備戰。
只要公孫度敢說一個‘不’字,他這邊立刻就能以討伐叛逆的借口發兵。
畢竟公孫度的遼東太守確實是朝廷下詔拜的,張新想要動他,必須要有一個借口。
“明公的意思......”
鮮于輔再問:“他會選中策?”
“應當是中下兩策并行?!?/p>
張新想了想道:“他會先在遼水據守,等擋不住了,再龜縮襄平城中。”
“所以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正在此時,一名玄甲走了進來,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主公,去往遼東的使者回來了,還帶來了公孫度的使者。”
“請他們進來吧。”
張新結束了和鮮于輔的談話,在主位上正襟危坐。
“諾?!?/p>
玄甲轉身離去,過了一會,帶了兩個人進來。
“臣拜見明公。”
張新使者進來,躬身行禮。
“外臣拜見丞相?!?/p>
公孫度的使者見到張新,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也跟著行了一禮。
這就是威震天下的張丞相么?
也太年輕了吧!
“不必多禮。”
張新微微一笑,先看向自家使者,“公孫太守那邊是怎么說的?”
使者巴拉巴拉......
“我知道了?!?/p>
張新笑道:“你往來千里辛苦,下去領賞,休息吧。”
“多謝明公!”
使者行禮告退。
張新將目光移到了公孫度的使者身上,面色一沉。
“來人!”
“在!”
兩名玄甲入堂。
“叉出去。”
張新一指公孫度使者,“斬了!”
公孫度的意思,是他可以向張新稱臣,也可以按時向朝廷繳納稅賦,但不去鄴縣,同時還讓張新承認他對遼東四郡的統治。
當然了,具體的說辭肯定不會這么露骨,都是些什么‘年事已高,難以遠行’,‘百姓不舍’之類冠冕堂皇的話。
張新知道,這不是公孫度的底線,事情還有的談。
可他不想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
遼東距離漁陽一千多里,哪怕是快馬,一來一回,差不多也要十日時間。
使者到了以后,公孫度那邊要扯皮吧?
隨便拖一拖,一兩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再拖一拖,就到明年春耕了。
等到那時,張新再想進兵就晚了。
且不說大軍行進,會對沿途百姓的生產造成影響,單是遼西走廊夏季會被海水淹沒這點,就足以讓張新忌憚。
想要等到遼西走廊適合進軍,又要到明年冬天。
一年時間,足夠公孫度在遼東做好充足的準備了。
再加上解散大軍,再召集起來......
太麻煩了。
直接斬使開戰吧!
“誒?”
公孫度的使者一臉懵逼。
不是。
我人才剛來,就說了句‘拜見丞相’??!
這就要把我斬了?
等到玄甲的手搭在使者肩膀上,他才反應過來。
“丞相饒命!丞相饒命啊!”
使者趕緊大叫,把公孫度的底線亮了出來。
“我主愿獻玄菟、遼東屬國、樂浪三郡歸附朝廷......”
張新不想理他,快速揮了揮手。
玄甲會意,把人拖了出去。
“丞相!啊......”
玄甲將使者人頭提了進來。
“已斬!”
“傳令?!?/p>
張新抽出一支令箭,“令龐德率本部三千西涼騎兵,帶七日干糧,即刻出發,搶占遼水!”
“諾?!?/p>
玄甲上前接過令箭,前往龐德營中傳令。
“來人!”
張新又叫了一名玄甲進來,同樣抽出一支令箭。
“令管見水軍立刻出發,攜帶好糧草輜重,為龐德騎兵提供補給物資?!?/p>
“水軍到后,與令明一同在遼水東岸扎營,為我大軍守住前進之路!”
“諾!”
玄甲接令,急往泉州而去。
“明公這就開戰了?”
鮮于輔面色一愣,沒想到張新竟然這么果斷。
“我方才不是和你說了么?我不會給他機會的?!?/p>
張新冷笑一聲,“使者方至,公孫度估計還想著與我扯皮呢,此時必無防備。”
“令明所部皆是騎兵,全速行進之下,最快四日,最慢六日,便可抵達遼水?!?/p>
“兵貴神速,我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遼東多山,各地兵馬馳援困難,況且朝廷王師在此,他們也未必敢來救援?!?/p>
“沒了遼水,公孫度就只能困守襄平了。”
鮮于輔聽完之后,一臉驚嘆。
“明公用兵之純熟,更甚當年?!?/p>
張新雙手叉腰。
可不是嘛。
當年他才多大?
還沒接受過正規的兵法培訓。
每打一仗,他都得絞盡腦汁,才能艱難取勝。
如今他已盡得皇甫嵩之真傳,更有十年征戰沙場的經驗,早就不可同日而語。
打個區區公孫度,兵法計謀還不是信手拈來?
“只是......”
鮮于輔遲疑道:“明公若是離了漁陽,并州那邊若是有事,當如何是好啊?”
“并州騎兵,統帥之人乃是云長?!?/p>
張新看向鮮于輔,笑道:“云長之勇,你當知曉?!?/p>
鮮于輔點點頭。
確實。
當年關羽孤身一人殺入難樓中軍,將其斬首,他是知道的。
“并州步卒,也有郭汜、王凌統率。”
張新又道:“郭汜西涼悍將,王凌我之妻弟,兵法計謀亦是不差,再加上馬超、張繡等英武之將。”
“幽州這邊,還有閻柔、公與......”
“更別提還有熟知游牧戰法的匈奴單于于夫羅,以及鮮卑步度根、扶羅韓等人?!?/p>
張新自信一笑,“將星云集,更有智士輔佐,兵力、裝備、后勤皆優于對方。”
“若是這樣能打輸,那他們也就別回來了,全部自刎歸天吧?!?/p>
鮮于輔想想覺得也是。
別的不說,光是步度根和扶羅韓這兩兄弟,單拎出來,也不會比軻比能他們差到哪里去。
關羽之勇,他很放心。
閻柔之能,他也知道。
郭汜先前同李傕一起禍亂朝廷,肯定也是個能打的。
再加上有沮授這個冀州名士負責提供腦子。
其他的像是馬超、張繡這些人,鮮于輔沒有聽過。
但能被張新看重的,也不會是無能之輩。
如此陣容只是防守,又非深入草原追擊,若是失敗,確實真該如同張新所言。
全部自刎歸天算了。
隨著張新一聲令下,公孫度的使團盡數被斬,龐德得到命令,攜帶好干糧裝備之后,立刻率領騎兵離開漁陽,出發前往遼水。
管見的水軍也將早已準備好的輜重裝船,沿著海岸線往遼水的入??隈側ァ?/p>
張新于次日親自領兵出發,以太史慈、吳班為先鋒,率領五軍營前出開道。
他則與張遼率領兩萬五千幽州兵,并玄甲軍一起,共計兩萬七千余人,作為中軍,開赴遼東。
一時之間,漁陽附近全部動了起來。
龐德領軍疾行五日,率部抵達遼水。
大軍架好一座浮橋,陸續通過,來到東岸。
龐德尋了一處位置不錯的空地,下令大軍扎營。
騎兵疾行,輜重肯定是帶不了多少的,這三千騎兵此時除了帳篷以外,什么都沒有。
因此龐德在夜晚親自帶人巡視,以防公孫度得到消息,領兵來襲。
事實證明他的擔憂有些多余。
正如張新所料,公孫度此時還在襄平城中,想著如何討價還價呢。
直到三日之后,漢軍抵達遼水東岸的消息,才被過往客商帶到了襄平。
公孫度得知漢軍來襲,大驚失色,急令斥侯前往探查,同時急召柳毅、陽儀二人議事。
“張新不宣而戰,先鋒已至遼水?!?/p>
公孫度急的團團轉,“這可如何是好啊......”
“君侯勿憂?!?/p>
陽儀出言安慰道:“張新輕兵急襲,數量定然不多,我軍只需待斥侯探明敵情之后,將其擊退便是?!?/p>
“只要能將敵軍趕過遼水,我軍據水而守,勝負尚未可知?!?/p>
他當然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算算時間,公孫度的使者應該剛剛抵達漁陽沒有多久,張新的騎兵就到了。
這說明什么?
說明張新是有bear來,早就在琢磨著要怎么打他們了!
敵有備而我無備,局勢顯然不利。
可公孫度是他們的主心骨,一定不能亂。
公孫度若是亂了,那這場仗也就沒有打的必要了。
“好,好......”
公孫度稍微冷靜了一些,又問:“除此之外,可還有其他?”
“君侯可再遣使,分別前往高句驪與夫余,搬請援兵。”
陽儀想了想,道:“高句驪地狹民少,十分貧困,伯固又素服君侯?!?/p>
“君侯只需以金銀賄賂,便能請得高句驪之援兵?!?/p>
至于夫余,陽儀就沒有說了。
因為公孫度的女兒,就是夫余王尉仇臺的正妻。
老丈人有難,女婿還能坐視不理是咋滴?
“就依先生之計。”
公孫度當即采納陽儀計策,分派使者前往高句驪和夫余,搬請救兵,又派人傳檄其余三郡,讓守將領兵來救襄平。
做完這些,公孫度又讓柳毅去召集兵馬,鞏固城防。
正在此時,斥侯回來。
“君侯,敵軍約有六千之數,已在遼水東岸扎好營寨!”
眼下是冬季,刮得大多都是西北風。
管見水軍自西向東進發,速度并不比騎兵慢上多少。
他只比龐德晚一日抵達而已。
有了水軍帶來的輜重,龐德軍也是順利的立下了一個比較堅固的大營。
“六千?”
公孫度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略微思索了一番,開口說道:“去給柳毅傳令,讓他帶領一萬兵馬出擊?!?/p>
“我給他五日時間,定要將敵軍趕回西岸去!”
公孫度雖偏居遼東一隅,卻也不是對中原漠不關心。
他知道張新用兵如神,更以兵貴神速著稱。
從漁陽到遼東有千里,騎兵大致需要五日,步卒十五日。
如今騎兵已至,步卒最多十日,便能抵達。
由于公孫度不知對方騎兵到了幾日,加之并不確定張新會不會親自來。
為了保險起見,公孫度直接打了一個對折。
他不覺得自已能夠打過張新,只求柳毅能在五日之內,將對方的先鋒趕過遼水。
如此,他尚有斡旋談判的余地。
若是讓張新大軍長驅直入,直接兵臨城下,那可就沒得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