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領著百余玄甲站在岸邊,遠遠望著對岸的情況。
遼東兵正在遼隊城外挖掘塹壕,修筑工事。
看樣子,對方是準備打一場長期的防御戰了。
遼隊三面環水,本就易守難攻,若再配合塹壕阻礙,更是難打。
“令明。”
張新看向身旁龐德,“你確定沒有數錯?”
“遼隊這里,真的聚集了兩萬兵馬?”
“是。”
龐德點點頭,“敵軍訓練頗為有素,陣型嚴謹,旗幟鮮明,末將不可能數錯。”
“若非敵軍增兵,末將也不可能棄守遼水大營。”
張新點點頭。
以遼東的民力,公孫度麾下能養得起的兵馬,最多只有兩三萬。
現在區區一個遼隊,就集結了兩萬兵馬。
那么......
襄平必定空虛!
先前在給龐德回信的時候,張新心里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公孫度若是不增兵,他就渡河去與龐德匯合,先打遼隊,再打襄平。
若是增兵......
“走吧。”
張新又朝對岸望了一眼,拔馬回到軍中。
遼東兵見漢軍主力抵達對岸,不敢怠慢,連忙進城去向柳毅匯報。
柳毅得知消息之后,立刻給公孫度寫了一封戰報,派人送去襄平。
張新回到軍中,下令大軍繼續沿著遼水北上,來到遼隊城的西北方向。
“傳令。”
張新看向身邊親衛,“各部就地扎營,但不卸輜重。”
“明日三更造飯,五更進兵!”
“諾。”
幾名親衛應了一聲,打馬前往各部傳令。
“明公。”
龐德進言道:“我軍遠來十分疲憊,不如先休息兩日,再攻遼隊不遲。”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打遼隊了?”
張新指著對岸隱約浮現的城池,“遼隊三面環水,據有地利,城內更是有兩萬大軍正在修筑工事。”
“我軍除去騎兵與水軍,不過三萬步卒,能打得下來么?”
“縱使能,又要付出多少傷亡?”
龐德想想覺得也是。
“那明公是想......”
“直取襄平!”
張新篤定道:“公孫度麾下不過兩三萬兵,卻敢在遼隊城中駐軍兩萬,無非是以為我軍遠道而來,補給不暢,不敢越過遼隊罷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他來個出其不意。”
“正所謂攻敵必救。”
“如今公孫度大軍在此,老巢卻是空虛,我直取襄平,遼隊守軍必懼。”
“懼而求戰,必破之矣!”
張新的戰術很簡單,就是圍點打援,通過威脅襄平,迫使遼隊守軍放棄城池之利,出城與漢軍野戰。
攻城不好打。
野戰......
漢軍會怕嗎?
“可是......”
龐德疑慮道:“倘若敵軍不中計,而是死守襄平、遼隊二城,再伺機切斷我軍糧道,當如何是好啊?”
“若是明日遼隊守軍不中計,沒有出城,我就退回來圍城了,還會給他切斷糧道的機會么?”
張新笑道:“若他要強行出擊,我倒是求之不得。”
“若不出擊......”
“遼隊城小民少,兩萬大軍在此人吃馬嚼,又能堅持多久?”
龐德細細思之,恍然大悟。
“明公英明!”
張新之計,看似十分冒險,實則風險極低。
首先,直取襄平的目的,并不是為了攻下襄平城,而是為了將遼隊守軍調出城外。
你中計,我們就打野戰。
不中計,我就回來慢慢和你耗,不給你切斷糧道的機會。
其次,漢軍兵多,這一帶的地貌又基本都是平原,沒有適合的設伏地點。
漢軍根本不懼襄平、遼隊二地的兩面夾擊,甚至還巴不得公孫度趕緊出城決戰。
當然了,這種計策也就是在兵力優勢的時候用用。
若是兵力不足,引蛇出洞就變成孤軍深入了。
“你去告訴士卒們,再堅持個一兩日。”
張新對著龐德說道:“一兩日后,無論我計成或不成,都會給他們休息的時間。”
“諾。”
龐德抱拳,帶人傳令去了。
天色逐漸變暗,漢軍的營寨也有了一個雛形。
沒有卸下輜重的輜重車放在外圍充當屏障,里面是士卒們休息的帳篷。
反正夜晚的視線不好,倒也不怕被對岸的遼東兵看到。
中軍大帳中,張新將太史慈、吳班、張遼、管見等人都召集了起來,開始點名。
“太史慈,吳班。”
“末將在!”
二人抱拳出列。
張新取出一支令箭。
“明日進兵之時,你二人率五軍營多帶旗幟,虛張聲勢,于南邊佯渡,做出一副要攻打遼隊的樣子。”
“諾!”
太史慈上前接令。
張新看向管見。
“管見。”
“末將在。”
管見出列。
“你與你麾下的水軍趁夜潛行至營北,為我主力架好浮橋。”
幽州兵遠來疲憊,睡一覺是肯定要的。
但管見麾下的水軍,已經在西岸休整好幾日了。
反正這次作戰,張新也沒打算用他們,干脆讓他們連夜去搭浮橋。
“諾。”
管見上前接過令箭。
“張遼。”
張新看向張遼,笑道:“你與我率領主力向北,明日偷渡遼水之后,直取襄平!”
“末將領命!”
張遼一臉興奮。
張新大手一揮,“都回去,好好歇息吧。”
“諾!”
眾將轟然應諾,各自散去。
漢軍吃過晚飯,陸續入睡,只剩苦哈哈的龐德和管見還在忙碌。
二人一個領兵在外巡視,防止柳毅夜襲,一個摸黑架設浮橋。
三更時分,張新被親衛叫醒。
“傳令士卒,埋鍋造飯。”
張新揉了揉眼睛,“再派人去北邊問問,浮橋架得怎么樣了?”
“諾。”
親衛應了一人,找人傳令去了。
很快,漢軍營中就傳來了飯香味。
由于軍灶的柴火都是在地下燃燒,加之距離隔得遠,又是晚上,看不到煙氣,對岸負責守夜的遼東兵,倒也沒有發現漢營中的異常。
漢軍士卒飽食之后,借著灶火微弱的亮光,各自準備。
這時負責聯絡管見的親衛回來。
“主公,管將軍那邊已經架好浮橋。”
張新抬頭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五更了。
“傳令,出發!”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