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陽谷所交疊的茫茫虛空中。
金烏的本命元神仿若一道霞光,瞬息便消失遠去。
此刻的邱南淵。
可謂是肝膽俱寒,整個鳥都徹底麻了!
想他堂堂七王,刑殿之主。
哪曾經歷過如此的委屈?
甚至不能說是委屈,妥妥的是驚嚇和欺負……
蓮日之前。
他根本都沒有打算踏入暗淵。
還是刑殿的大妖帶回了消息,說暗淵中存在這一片詭異的至陽地。
他得悉如此。
意識到有可能是自己更進一步的機會,畢竟金烏血脈本就是至陽生靈……
這才冒著風險,踏入暗淵嘗試。
對于他這般俯瞰歲月數千年的存在來說……
當然明白暗淵的兇險。
入淵之時,便已經意識到了種種可能。
近來暗淵如此大的動靜,永暮天地和寂靈山也都異常。
極有可能,便是域外道君來了此界……
可即便猜測如此。
他也是摸清了所有的消息,明白其中有自己的一縷機會。
更甚至說……都想好了如果撞上其他虛境,該如何合作。
如果當真攜帶至寶離去時,被域外的道君所阻,自己又該如何周旋,或是投桃報李……
可即便是如此深思熟慮。
他也萬萬沒有想到!
自己精純金烏血脈,竟然根本無法靠近那一枚赤紅金丹!
不光如此!
反而還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神境,把那金丹給收入囊中了!
到頭來!
他所預想的劇本里,連如何面對域外道君都想好了……竟然沒能打得過一個神境人族……
淦!
邱南淵簡直是整個鳥都麻了。
匯聚畢生底蘊的一斬,沒能斬壞那小子護體的破鈴鐺。
反而被一鼎直接打爛了藏身須彌……
好不容易又找了個機會果斷出手。
竟還被對方一眼看穿了虛空!
不知道從哪掏了一個山印出來,哐當一下子貫穿過來,給自己命宮都鎮崩了!
烏央烏央的精氣血伐,緊接著就毀了自己的金烏寶身……
淦!
此刻。
邱南淵以元神之身,拼了命的躲藏逃遁。
都已經有些懷疑人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暗淵里面怎么會有這種臟東西!?
現在。
別說那小子是神境了,就算說那小子是域外道君,他都有十足的理由相信!
不!
就算那小子是天地大道垂落的意志,他都能說服自己!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是真的不敢搶了!
根本不知道對方還能掏出來多少至寶……
每一件,都是自己堂堂七王都不敢想象的威能!
媽的!
他難道真是域外道君?
虛空之中。
邱南淵極速飛遁。
本以為自己很明白形勢,進來搏個機緣。
可現在。
他才恍然一二。
自己明白個屁啊明白!
自己根本就不明白!
然而……
正此刻。
他竟再一次感受到了身前的虛空扭曲……
嗯?
誰!?
邱南淵已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好懸都沒有當場嚇死。
不過意識到這里臨近陽谷外圍,馬上就會闖入全無感知的黑暗,便又緩緩放心了幾分。
看這交疊虛空間的氣息……好像是妖族。
不是剛剛那小子。
呼……
那就妥了。
應該是守在陽谷外面,藏匿等待,不敢入內的妖修。
這簡單!
邱南淵急中生智。
唯恐身后的那小子會追上自己。
當然是在闖入毫無感知的黑暗前,故意弄出一二動靜,將那小子的注意引過去……
自己則直接逃之夭夭。
想來只要踏足無盡的黑暗,那小子很難再找到自己。
如此斟酌著。
邱南淵分出一縷元神,直接便一擊火殞,撞向了那陽谷外圍的虛空扭曲之地。
自己的本命元神,則是從另一個方向闖入黑暗,逃之夭夭!
說時遲。
那時快。
咻!
僅是一瞬間。
他的兩道元神先后順遂建功。
分出的一縷元神,火殞神通破碎虛空,驚鴻一瞥見到了那滿目好奇的女子……
很妖艷啊……嘶……漂亮的……
而本命元神,則是趁此盱眙,闖入了茫茫的黑暗。
再無法感知周身絲毫境況……
這,便算是逃出生天了。
很好……
邱南淵唇角陰翳勾起,仔細想想,在這茫茫暗淵中,自己未必沒有機會再做局奪回至寶……
嗯,得先想辦法召集刑殿眾修……
然而。
正當他以為逃出生天,才剛放緩一些心神。
竟又是瞬間靈覺警惕!
此生從未有過的危機感瘋狂涌動!
但這次,根本來不及任何反應……
有浩蕩元神橫跨百里而至,于茫茫暗淵深處,一抹而過……
神殞之前。
邱南淵腦海里都還滿是問號。
那個女人!?
啊!?
啊!?
啊!?
……
……
與此同時。
璨璨陽谷的外圍。
趙慶神色滿是疲憊,溜溜達達的與壽女碰面,整個人看上去都虛虛的。
實在是取殘片的時候,耗費了太多精氣神。
先后又結結實實用了兩次道兵。
以至于這會兒,整個人像是被榨干了一樣。
生無可戀……
“人呢?”
他感知不如壽女,自是不忘問問鳥人上哪去了。
而壽女美眸漣漣打量過來,自是笑著隨意輕哼:“死了。”
緊接著。
紫珠樓主便反問道:“東西呢?”
趙慶:?
東西?
什么東西……
呃——
他面不改色,一副自己很虛,需要大姐姐保護的模樣,跟在了壽女身邊:“給姝月石蟲傳音,先收回圖錄里了。”
壽女:???
藥尊黛眉一挑,神色顯得有幾分鄙夷:“我說——我的懸鈴呢?”
趙慶:?
說的就是你的懸鈴啊!
七十二枚。
整整齊齊,都收進圖錄了呀!
趙慶理直氣壯:“也收進圖錄了……”
“索性殘片要交給姝月,懸鈴一并帶入圖錄方便。”
壽女:?
滾你媽的。
我的懸鈴,你給我塞圖錄里做什么?
本座還打算著,接下來帶你去偷道兵……
你倒好,直接偷本座的道兵對嗎?
然而……
趙慶面對藥尊滿是輕挑質疑的目光。
卻是根本不為所動。
那咋了嘛……
“姝月不是師叔的弟子?”
“我就先給她收著了……”
嘶——
壽女聽著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了。
但想想,竟然好像有道理?
她這會兒,也全然沒管顧趙慶的小心思,哪兒還不知道是嘗到了甜頭,想膩歪貪墨自己的鈴鐺用?
嗯……話說回來,給他用幾個防防身也行。
但肯定不能給七十二枚啊!
這要是讓玉京的人知道了,那該成什么了?!
而對于壽女的鄙夷審視。
趙慶當然是眼觀鼻,鼻觀心,訕笑不吭聲了。
他也是體驗過后,才真正明白。
什么特么的極致攻伐?
什么血衣,什么九劍,什么離煙……都是垃圾!
真正的高壓局。
抗揍才是硬道理!
自己帶著七十二枚懸鈴,打高壓局打的跟新手局一樣,一身的防護,六親不認。
這次也不用求教練。
自己道侶的東西,不就是自己的東西?
先收下借用,以后還就是了嘛。
臉皮厚這一塊,趙慶自認為還是有不錯天賦的。
這會顯得一切都理所當然。
以至于壽女被氣的,一時連少陽殘片都沒問。
且對于殘片。
她倒也不急。
畢竟青君既然開口,那殘片就是自己的,還真得先放進圖錄里面帶走……
“少陽是什么模樣,生靈精怪,還是兵器?”
壽女一時掰扯不過趙慶,也懶得跟他膩歪。
帶著小姘頭扭頭就走,路上才如此問詢了一二。
而趙慶講述起來。
則是免不了笑意盎然了……根本繃不住。
“是一枚丹丸。”
“像是金丹一樣的東西。”
“道則彌漫,用盡手段都無法觸及,動輒焚魂……”
“我想了想,師叔眼下畢竟在親和殘片,不便接觸,便用南宮鼎將之收起,暫時讓姝月拿回去了。”
嗯……
這還差不多。
壽女心下暗暗點頭,她的確不便接觸少陽殘片。
否則親和少陰殘片的進度,必然會受到影響。
到時候又得跟小趙慶膩歪好久……
金丹嗎?
她不動聲色的點頭,并未顯得如何意外。
只是琢磨著。
既然拿到了殘片,那就先離開再說,之后有的是時間上手把玩……
“你打算如何離開暗淵?”
壽女言辭風輕云淡,又恢復了那副御姐姿態。
而趙慶一聽。
當然是早有準備。
怎么進來的,就怎么出去唄,偷渡還不簡單……黑燈瞎火的找個飛舟上去,坐等發車。
但……話又說回來。
“咱們這就走?”
壽女:??
你不走,還在等什么?
等著偷那三位的道兵嗎?
笑話!
其實,她本來念著來都來了,既然拿了殘片,當然也拿走道兵。
但先前被趙慶一搞心態。
仔細想想,拿走道兵也只能在圖錄里便宜趙慶。
便就作罷。
這會兒不免挑眉,明知故問:“你還有其他打算?”
呃——
趙慶訕笑。
意有所指道:“那殘片很難接觸,南宮鼎裝著也不方便,鼎內的陰煞都揮霍一空了……”
哦?
這是賣慘來了嗎?
壽女心下嗤笑,不以為然。
帶你偷道兵也不是不行……你求本座啊~?
哎……算了。
藥尊心下輕飄飄的一想,轉念便就沒有調侃小趙慶。
以往她倒是會瞥一眼小趙慶,偶爾捉弄一下。
但現在嘛……
她怕趙慶跟元神雙修的時候一樣,當場舔自己的手指頭……
——沒必要惡心自己。
壽女畢竟也早有打算。
給了趙慶點臉色后,斟酌便也不再廢話,直言道:“先取有用的。”
“去找硯臺。”
嗯?
硯臺!?
趙慶瞬間打起了精神。
“什么硯臺?”
“如何有用?”
壽女:?
有用就是有用唄。
你傻嗎?
她沒好氣鄙夷道:“即便帶走了那三位的道兵……是你以后能取出使用,還是本座以后能取出使用?”
趙慶:……
他眉頭一跳,意見不同。
且還深以為然道:“我不能取出使用,師叔難道還不能用嗎?”
“更主要的,是那三位各丟了一件道兵,無法使用……”
壽女聞言不免心中無語。
那三個少了道兵,跟你有必然的關系嗎?
再說了。
我要臉,我反正是不可能拿出來用……
壽女沒有理會趙慶的掰扯。
她方才對此就有安排,眼下輕挑笑笑:“青萍旗呢,殺器而已。”
“只能丟在圖錄里封存。”
“刑幽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
“不過劍主嘛……應該會把對他最沒用的術硯丟進來。”
“這個才是好東西。”
誒?
趙慶一聽。
差點都沒反應過來。
對劍主沒用,但是對自己有用,而且還是好東西……?
懂!
對爭奪殘片沒用的東西。
那就是功能性的道兵?
要是真給他青萍旗,他還真沒法用,掏出來不得被找上門啊。
但別的嘛……
趙慶打起心思,目光灼灼:“這術硯是?”
嗯——
壽女輕笑一眼,心下點頭還算機靈。
她對于偷東西這一道,其實也是剛剛開巧,竟還覺得莫名暗爽……
“是九劍星辰禁地內,一些大修打磨自身用的玩意兒。”
“立于硯上,能嘗試與自己的術法博弈……”
趙慶:……
這好像也不是很有用啊……
話說。
這個術硯,它抗揍嗎?